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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以為是母族那邊托了關系收買了蘇鞍山,但是萬萬沒想到是皇帝老兒在搞事情,心中一震。
蘇鞍山:“別慌別慌,陛下雖然老糊涂了要把你娶進宮里,大家也都覺得挺不合禮數的,滿朝文武能諫的都諫過了,但陛下一意孤行,我們也是沒有辦法啊哈哈,不過陛下人是挺好的,娘娘你盡管放心……”
趙西樓聽著蘇公公這樣吐槽當今圣上,有著說不出的違和感。但是蘇鞍山心情似乎頗為輕松愉快。
趙西樓:“我那個死鬼爹啊……”
蘇鞍山:“娘娘,慎言。”
趙西樓:“哦,我爹,攀著我娘的高枝坐上的少卿的位置,管事一點不行,搞事倒是把好手。甭管他把我嫁給了皇帝還是把她老婆嫁給了皇帝,官還是不要升的好。”
趙西樓知道她父親不是個貪官,但這也是他唯一的優點了。守著那清正廉潔的名頭,半點用處沒有呆在行政崗位上尸位素餐,實在浪費國家屯糧。
更何況上輩子萇將軍被圍困聊城時,左右等不來援兵,她父親要擔一半的責。
蘇鞍山一副很了然的模樣:“在下知道了,一定同陛下細說。”
趙西樓也不客氣,直來直去:“煩你跑這么一趟,送你個小玩意兒,不成敬意。”
蘇鞍山一看,原是一雙龍鳳環。
趙西樓打聽過,蘇鞍山最近新認了一雙兄妹為干兒女,這點禮物雖不甚貴重,但好在貼心,故而蘇鞍山臉上也展了笑顏,沖著趙西樓行禮后便告辭。
趙理元見蘇鞍山離開,自己那便宜女兒姍姍而來,便急匆匆地上前去問:“方才蘇公公同你說了些什么?”
趙西樓抬了眼皮望了他一眼,笑道:“你很想知道?”
趙理元臉上換成了殷勤的笑,沖著趙西樓和顏悅色道:“呵呵,為父自然是想的,我女兒的事到底也是我的事。”
趙西樓沒有看他,只是攏了攏自己衣服袖子。
這套衣服還是去年二夫人誕子時沖喜給扯布做的,少女的身子還在抽條,如今這袖子已經是短了一截,也無人關心。
趙理元的話聽在耳中,趙西樓都驚奇自己的情緒并無多少波動,只是泛著淡淡惡心。
趙理元見她沒什么反應,有繼續厚著臉皮道:“為父覺得方才蘇公公罰陳媽的法子也有些太重了,不如你便做個善人順水推舟地放她一馬,到底是我們府上的老人了……”
趙西樓總算把目光從袖子上移開了。
她一攏鬢角散發,她面容蒼白,一襲艷麗的衣服襯得她光華奪目,卻又鋒銳畢現。
她沖著趙理元微笑:“不。”
那樣不依不饒。
趙西樓平日里死氣沉沉不愿同那個背信棄義的父親多話,如今卻大開殺戒起來:“你這么護著陳蘭,無非是二夫人向您求的情吧?”
她目光一掃落到了上座雍容華貴的女人身上,女人渾身上下都是珠翠,冷天里早早披上狐裘大衣,端坐在那里好似位正妻。
女人被趙西樓故意加重的二夫人三個字震得臉色發白。
那好似一個詛咒,令她生生世世逃不開的詛咒——她是個妾,一輩子也只是個妾。
“當日你與母親約法三章,您恐怕早就忘了,我也懶得再提。”
“哦……你方才不是問我蘇公公跟我說了什么嗎?他說啊,您賣一個女兒要升官很難,除非是典賣妻子才有可能拿個寺卿當當。”
趙老爺的臉色很不好看,他微胖的面孔上依稀能看出過往歲月的痕跡。
年輕時的趙理元恐怕也是位俊朗書生,情詩酸詩也做得,才能博得母親的青睞。然而時間就是這樣殘忍,將人步步剝離,里子里的貪婪卑劣便全出來了。
時間可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她依稀記得少婦推著小床一下又一下地搖晃著她,她似一艘無依的小舟蕩于波心。母親給她講的故事,一開頭總是一句話:“那是南楚三月的瘦西湖,你爹在柳樹下站著,我坐在船頭,給他擲了個菱角……”
孩提時母親同她講述的往事明麗動人,是風月佳話,是才子佳人。不知怎么的,都褪色成了如今的樣子
天愈發的冷了,東邊蒼穹尚泛著白光,宮里便派人把她接了進去。
冊妃一事弄得相當倉促,簡直像驛站里的跑馬一樣又快又累,趙西樓頂著一頭貴重的朱翠,身上一件紅衣很是喜慶,奈何是中看不中有的綢料子,這么一來二去就凍感冒了,稱病龜縮在自己那梨花殿中不出來。
老皇帝沒有來看過她,不過倒是遣了太醫來看,還送了好些調理身體的藥。
趙西樓委屈得要命,這種苦兮兮的東西端過來浪費,還不如一碗熱騰騰的雞湯來得實惠,隔日御膳房便差人送來了雞湯,驚得趙西樓仔細尋思到底哪里有人在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