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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強打電話來的時候,蹇歆還是有六分清醒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管怎么喝都好像喝不醉似的。或許所謂“醉”真的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借酒澆愁”大概本就是一個沒有法子的法子,不然古人怎么會說“借酒澆愁愁更愁”呢?雖然思想還未醉,可她的身體已經不受控制了。果然相比思想,人首先屈服的是皮囊啊。她晃晃悠悠地走到邢曉玥身邊,喚了她幾聲。邢曉玥壓根一動不動,算了,隨她去吧!
蹇歆跌跌撞撞地走到沙發邊,坐也不是躺也不是,胃里火燒火燎,心里卻涼意陣陣。一閉上眼睛,就是剛剛電視屏幕里“郎才女貌”的畫面,真是郁悶地不行。忽然,門口傳來了鑰匙開鎖的聲音,這么晚了,難不成有小偷?這么一想,她的腦子又清明了幾分。她艱難地從沙發上爬起來,四下找找有沒有什么可以防身的東西。還沒找到,門就開了。
周漪旸和陳強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蹇歆呆呆地抓著剛剛從沙發上撿起來的還沒來得及扔掉的內褲,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其實,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周漪旸,但是她覺得尷尬,就把視線固定在陳強臉上了。還好她的表情系統已經癱瘓了,不然讓人看到她尷尬的表情只會讓她更尷尬。
陳強看到邢曉玥趴在桌邊,連忙過去了。蹇歆沒得選擇,只能和周漪旸面面相覷了。盡管她的視力已被酒精麻痹,但是她還是能感覺出來周漪旸陰森恐怖的氣場。反正她現在是個“醉鬼”,干脆就裝裝糊涂,耍耍酒瘋,蒙混過關好了。
蹇歆把手里的內褲隨便一扔,指著邢曉玥說:“她不行,她早就睡、睡了……嘿嘿……”
陳強看到地上四散八落的酒瓶,又生氣又心疼,只敢輕輕埋怨道:“蹇歆姐,你們到底喝了多少啊!”
蹇歆往沙發上一癱,拿起什么就往頭上蓋,不想再理他倆。后來想起頭上蓋的可能是陳強的內褲,就把它扔了,拿手臂遮住光線。雖然她腦袋還算清醒,但是頭還是暈的,尤其是被光一照,感覺太陽穴都要裂了。
不一會兒,她就被一只強有力的大手從沙發上拎了起來。不用猜也知道是周漪旸。蹇歆剛想掙扎,卻被周漪旸一聲低沉的“回家”嚇得丟了氣勢,只能任由他擺布。
周漪旸對陳強說:“你就留在這里吧。幫我找個代駕。”蹇歆被他一把抱起,扛在了肩上,下樓梯的時候一顛一顛的,差點沒把她胃里的東西都給顛出來。可能是意識到了她的不適,周漪旸把她從肩上放下了,直接抱著下樓了。
代駕來得很快,蹇歆一半真迷糊一半裝迷糊地爬進了后座,安安靜靜地到角落蜷縮著,周漪旸也坐了進來,不由分說地將蹇歆拉進他的懷里,把她的腦袋按到自己的肩頭上。
蹇歆不想和周漪旸有這樣親密的接觸,這種姿勢不適合他們,尤其是在今天,她再次認識到他們之間的差距之后,他們更不應該再以這樣的姿勢相處。她閉著眼睛,自以為不動聲色地一寸一寸挪動著身體和腦袋,可是每次都在她快要成功的時候,周漪旸就會更用力地箍住她,讓她動彈不得。就在蹇歆在心里盤算他是不是故意地時候,周漪旸湊到她耳邊警告她:“再裝醉耍花樣,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蹇歆“倏”地睜開眼睛,正對上周漪旸一絲慍怒又有一絲玩味的眼神,突然萬般思緒涌上心頭,眼淚止不住地流。蹇歆就這么邊哭邊看著他,她看到他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訝,又有一絲不解,最后變成不知所措。
周漪旸手忙腳亂地給她擦著眼淚,蹇歆卻越哭越用力,“嚶嚶”的哭聲從喉嚨擠出來,帶著一絲沙啞,小臉也因為抽泣而漲得通紅。周漪旸心疼得不行,把她緊緊地擁入懷中,輕輕啄著她的眼角,那咸澀的味道仿佛一只大手揉捏著他的心臟。
在他的懷里,蹇歆的哭聲越來越小了,最后變成了均勻的呼吸聲。周漪旸低頭看看懷里的人兒,臉上的淚痕還未干,緋紅還未退,長長的睫毛還掛著一絲晶瑩,他忽然覺得內心那個被她塵封的柔軟的角落又打開了,從那里長出了柔軟的觸角,一點一點蔓延到他的整個心房。
孟廣齊昨天晚上徹夜難眠。他糾結了一晚上他要不要主動向周漪旸承認錯誤,可是怎么說才能讓傷害和損失降到最低呢?畢竟,他前幾天又把他們家老爺子的一個清代玉盤給打碎了,正準備求周漪旸再去尋寶呢。都說禍從口出,他這次還真是被他自己這張嘴給坑了。他怎么也想不到,那太陽花項鏈是周漪旸買來送給那個小明星的啊。他偏偏還跟人家老婆說了,這不是破壞人家家庭和諧嘛。
孟廣齊左思右想,還是先向周漪旸身邊的人探探口風,看看事態已經嚴重到什么地步了。他先打給陳強:“小強子,你們周總昨晚回家日子還好過吧。”
陳強不明所以:“孟總為什么這么問?”
孟廣齊心急如焚:“哎呀,你問這么多干嘛?你就告訴我,昨晚你們周總是不是和他老婆之間鬧了點不愉快?”
陳強想想周漪旸昨晚鐵青的臉色,回答說:“是有一點不愉快吧。”
孟廣齊的心沉了一下,完了完了,大錯已經鑄成了。維今之計只能趕緊向周漪旸承認錯誤了:“你們周總現在在哪里啊?我馬上去找他!”
陳強對著電話一頭霧水,但還是回答他:“我們正在去機場的路上,周總馬上要出發去美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