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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蜜一副茫然無措的看著我們,問宋郎生:“對了大哥哥,何以你會在公主府呢?”
她睜著眼擺出這副渾然不知心上人已經娶他人為妻的神情,害的宋郎生怔怔張了張口,半晌無語。
一瞬間,我從駙馬的眼里,瞧見了當年大哥哥寵溺小妹妹的眼神。
那本該是屬于我的,現在卻用來望另外一個女子。
采蜜見他不答話,又轉頭看向我說:“公主,他就是我那段時日采蜜常和你提及的大哥哥呀,采蜜每日回到玉龍山莊都會同你說起呢,你是因為采蜜認識的他么?”
到此為止,我嘖嘖稱奇,唯有感嘆這丫頭的演技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
倘若我此前已經與宋郎生相認,她這番話不免會讓宋郎生懷疑我是以她身份的名義騙得宋郎生的心,若沒相認,那敢情好,我若馬后炮說我才是當年的小妹妹,可不擺明著瞎說,若是我,為何和宋郎生私奔之人會是她?別忘了,當年的大哥哥唯一見過小妹妹的容貌,正是她。
她見我們倆都不說話,呆呆的等著,我猜接下來如果告訴她宋郎生是我的駙馬她必然會哭著搖頭“不可能,怎么會……”然后掙扎許久說“采蜜當年就不該活下來,采蜜這就走”諸如此類的話。
宋郎生到底還是開口了,“我……我已娶了公主為妻?!?
采蜜靜默須臾,巴眨的眼像是以為自己幻聽一般,“不、不可能,怎么會……大哥哥你是不是在騙我……公主,你怎么會……”
我扶了扶額,只見她繼續喃喃自語,眼淚啪嗒啪嗒滴個不停,掀開被褥穿好自己的鞋襪道:“采蜜明白了,采蜜來錯了地方,不,當年我就該被埋在那黃土里,不該惹公主和駙馬爺煩心……采蜜這就走……”
未卜先知的我:“……”
劇情進展到這時,按理說宋郎生是要攔下她,并懷著濃濃的歉意和愧疚之情照顧她。
我必然為之憤怒,三天一小醋兩天一大醋,成天想著把采蜜趕走或者說一些“她根本就是假的”這樣的話。
繼而宋郎生會對這樣的我感到痛心疾首,說“她畢竟是因為我才吃了這么多年的苦,我只是想好好補償她,并無非分之想?!?
而身為公主身為妻子更身為當年真正的小妹妹的我怎么可能容忍的下夫君維護一個女騙子?幾番之下心灰意冷,讓宋郎生簽好和離書帶著采蜜滾出公主府。
果不其然,宋郎生急匆匆的站起身,一把握住采蜜的手, “我豈會就這般讓你走了?!”
采蜜不可置信的回轉過頭,“大哥哥,你……”
宋郎生對她道:“你稍等,馬上就好?!?
我腳下一軟,不是吧,過程全都省略了,駙馬這是要直接打包走人的架勢么?
待宋郎生返回時手上居然真拎著一袋包袱,路過我跟前時頓了一頓,“對不起?!?
我:“……”
他將包袱遞給采蜜,鄭重其事道:“這些年我在朝中當官,俸祿不薄,可平日里大部分還是上繳給了公主殿下,這些是我攢下的,加起來總歸還是有二百兩的?!?
采蜜與我:“?”
宋郎生艱難的掙扎了一會兒,依依不舍的把手中包袱遞給采蜜,道:“給你路上當盤纏吧?!?
采蜜:“……”
我:“……”
最毒駙馬心。
我頭一回覺得駙馬毒的如此可愛。
但,只怕采蜜卻不這樣認為。
她風塵仆仆而來,絕不可能無功而返??善詡€兒哭著要走,駙馬也不挽留,走也不是不走不不是,最后只能原地站著任由自己的眼淚撲簌簌的落。
這個采蜜已然不是當年那個會舉著小拳頭肆意的說“愿為公主效犬馬之勞”的小宮女了。
我又悄然朝宋郎生面上瞥了瞥,雖說他一向毒舌刻薄,然而今夜之舉措實不像是對一個千里尋來的昔日戀人的所為。
我心中數種滋味陳雜,只道:“夜已深,采蜜身子骨還弱著呢,讓她上哪兒去?先讓她好好在這兒歇著吧?!?
宋郎生沒說什么,甚至沒多看采蜜一眼,就跨門而出了。
屋里就剩我和采蜜二人。
忽然間,我不知該說些什么。
是痛斥她當年冒充我的名義私奔,還是質問她種種居心叵測?
自打我恢復小妹妹的記憶后,每回想起采蜜,只當是她當年在替我傳話時迷戀上了駙馬的天人之姿,墜入愛河,故不念及我們主仆情誼,才鵲巢鳩占,意外身亡的。
可現下看來,事情絕不這樣簡單。
從馬背上摔到半死不活之人還被埋于土中,此時此刻能好端端的杵在這兒,若我會信她所謂的“被好心路人所救”,這監國再當下去只怕要亡國。
采蜜依舊在哭。
我雙手橫抱于胸前,靠在窗邊看她哭,直到她不好意思繼續哭的時候,我才開口道:“若現在問你,當年究竟發生何事,今夜你為何而來,你會如實相告么?”
采蜜神情中浮起一抹惑色,“當年大哥哥約采蜜在楓樹下等他,他問我要否隨他走,我心系于他,自然相隨,誰知途遇殺手遭遇不測……事情便是如此,何謂發生何事,何謂為何而來?”
我嘆了嘆,想來她怕一言有失而露出破綻,誓要將這出爛戲演到底。
她又像在琢磨我的話,道:“公主是問大哥哥為何要離開京城么?這,采蜜并不知曉?!?
她是在暗示我,若我要追究她私自逃宮之罪,她就會揭穿宋郎生謀逆案的身份么?
“這樣啊?!蔽业男νT诖竭叄澳恰?
她抿了抿唇,眼眸閃過一絲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