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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計謀(十)
對云清歌多次叮嚀過的這位慧遠師太,曾明霞十分上心,雖她也不明白其中有何關竅,卻牢牢記得云清歌說過的話——要想辦成事,非慧遠師太答應幫手不可。”
聽得云清芳允諾,曾明霞終于放心許多。可她心底還有個疑慮,想了想,左右看看無人,就壓低嗓音湊上去道:“你說我們是不是真該幫六侄女辦成這事。”
云清芳側身輕笑著看向她。
她臉色一紅,囁嚅道:“你也曉得,辦這事可是將許多權貴人家都牽扯進去,咱們是否能擔得起后果尚且不說。就是六侄女……”眼珠子一轉,“以六侄女品貌,她兄長官職,只消待得年底選秀開始,一準兒就能選上,再不濟也能得個位份罷,今后未必還沒有大指望。再說了……”她就捂了嘴竊竊的笑,“皇上再有兩月不是要巡幸南邊駐蹕到云家,說不定不用選秀,就能讓我那侄女隨侍皇上身邊,到時候……”用一種你知我知的眼神看向云清芳。
云清芳聲色不動的低頭喝茶,心里暗暗腹誹。
真是個蠢貨
皇上出外巡幸惹下****帳帶回宮的女人能與通過正經選秀入宮的一樣么?若真如此,當初大太太母女也不會想方設法要巴結上晁妃后頭偷雞不成蝕把米就后悔了,一樣能入宮,做宮女也有指望侍寢,可惜即便侍寢成功,地位已是天差地別。
云清芳懶得與曾明霞這種看似精明實則目光短淺的人啰嗦,就道:“那您的意思是不照著清歌妹妹的話做事?”
曾明霞笑盈盈面孔一下僵住,面皮繃緊,半晌才訕訕道:“我哪里是這意思。只是到底那孩子還小,不曉得分寸,我琢磨著是不是要給華燁那里送個信,讓他決斷決斷,省的咱們好心幫忙還辦了壞事。”
“那您去送罷。”云清芳干脆的擱下茶,看著曾明霞淡淡道:“您曉得的,我是側室,連娘家人都不能算正經親戚,出個門都要與世子夫人交待。橫豎您是長輩,見人方便許多。”
這時候曉得我是長輩了,想讓我去傳消息,到時候云清歌事情沒成就將罪過都推到我頭上,當我是傻子。
曾明霞看著云清芳那張永遠清清淡淡的臉,恨不能撲上去撓兩把。
到底還是不敢,曾明霞吸口氣,憋住火,“算了罷,我不過琢磨為那孩子多打算打算,誰知有心人看起來我倒像是居心叵測。有些人也別光說風涼話,倘我那侄女真是入宮做了妃嬪,指不定一下就恨不能撲上去抱住人家大腿不撒手。”
“您說笑了。”云清芳一點不動氣,目光誠懇的看著她,“我只曉得我盡自個兒本分,至于到時候會不會沾光……”她抿抿唇,眉目柔和微微笑道:“女子出嫁,原就靠娘家人撐腰,靠夫家爭體面,您說是不是?”
“你”曾明霞氣的鼓起眼睛瞪過去,哪知云清芳還是笑呵呵樣子,弄得最后,她自覺無趣,拂袖走了。
云清芳望著她背影終于露出擔憂神色。
曾明霞固然別有心思才說那番話,心底卻未必不是真擔心。
畢竟要算計一個大長公主,就算不是什么大事,也得摸摸脖子夠不夠硬,可自己也沒法子,不能不按照別人說的去做。
只是曾明霞今日說的那番話,倒也可盤算盤算。
若違背云清歌意思,云清歌此時慢待自己,可她真的出人頭地,她也不能就對自己下殺手,到時頂著云家長房庶女名分,自己能做的事情就多許多。
只不知會觸怒云清歌到何等地步,云清歌進宮是不是真的就能長長久久得占高位,倘如大多后宮女子一般曇花一現,自己冒險可就全然不值。還不如云清歌嫁個世家子弟,倒好幫扶。
正思忖間,云清芳忽想到下人回消息時候說的靜云師太與慧遠師太都擅長卜卦的話,心里就有了主意。
秦嬤嬤垂手站在佛堂側角,看靜云師太正在念經,一句話不敢多說,待得靜云師太一卷經念畢,方才上去福了福身,客氣道:“師太近日身子可好。”
靜云師太穿身普普通通的布衣尼袍,面容端肅,眼神平和,起身看到秦嬤嬤,輕輕頷首。
靜云師太雖是出家人,脾性卻出了名古怪。
打鐵趁熱,趁靜云師太面色尚好,秦嬤嬤趕緊將來意道出:“陳妃娘娘接連小產,好不容易再有身孕,卻因個新起的士族女兒起了心病,殿下心中實在擔心,想到娘娘最信您的卦象,就想請您起一卦算算云家那小姑娘運程,也好讓娘娘安心。”
靜云師太默默聽完秦嬤嬤的話,目色不動的看著秦嬤嬤,“若那小姑娘真的身具貴命又如何?”
秦嬤嬤大駭,“您已經為她起過卦了?”若連靜云師太都算出來云清歌是貴命,那豈不真成娘娘大敵。
樹倒猢猻散,秦嬤嬤一下就想到跟隨陳妃進宮伺候的小孫女,顧不得其它,忙追問道:“可有法子破她的命相?”
靜云師太神色一厲,淡淡道:“我尚不知她生辰八字,如何為她起卦?”
原來還沒有起卦。
秦嬤嬤松了口氣,轉頭就聽得靜云師太又道:“不過這姑娘若真身具貴命,無論如何我絕不會做逆天改命之事”淡淡睨了一眼過去,“我不會為你們蜀國公府做這等傷人傷己之事。”
“這是殿下打聽到得生辰八字。”秦嬤嬤訕訕笑了兩聲,將記錄云清歌生辰八字的紙遞過去。
靜云師太隨意看了一眼,不等起卦,就與秦嬤嬤遞了回去,“不用看了,這生辰八字我瞧過。”
瞧過?
秦嬤嬤詫異之極,沒等追問,靜云師太先給她解惑。
“我師兄曾送過此生辰八字給我起過卦。”
靜云師太還有師兄,且她師兄還與云清歌扯上干系,竟能拿到云清歌生辰八字。要曉得,因忌諱些不好的事情,各人生辰八字不是親信斷然不會曉得,就為拿到云清歌這八字,又為確定這八字是真,殿下可費了一番功夫,連紫衣衛里頭一個好不容易拉攏上的人情都給用掉。
不過此時不是追究這些時候,更不方便打聽靜云師太師門事情。既然靜云師太已算過,秦嬤嬤就追問道:“那這云家小姑娘命格到底如何。”
“看不透。”
“看不透?”秦嬤嬤一個沒注意,拔高聲調,臉色有些難看。
靜云師太之所以在京城聲名卓著,就是因貴人們都信她的修為與卦象,沒有貴人們爭相護持慈云庵,一個尼姑又能掀起什么風浪來,誰會把你放在眼里。若殿下真打定主意要為難靜云師太,又有多少人真會幫忙站出來說話。
殿下素日已夠尊寵,給足臉面,沒想現下竟的不來一句真話。
秦嬤嬤心念電轉,臉上少不得帶出幾分,被靜云師太一眼看出。
“你若不信,自去找旁人。”靜云師太刻板僵硬的臉上浮現出冷笑,“抑或回去轉告大長公主,看她能不能找人來封了我的慈云庵”
秦嬤嬤對上靜云師太幽深不可見底的那雙眼,眼皮跳了兩下,賠笑道:“老奴失禮,師太請勿見怪。”
靜云師太不置可否,面色凝重重看了一眼生辰八字,嘆息道:“這八字貧尼的確看不透。不過貧尼當日曾為這姑娘起了一卦,卦象顯示其人……”
“如何?”
“定不會久居人下”靜云師太緩緩吐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