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侯恂一想到這兩個問題,就頭痛不已!通州鎮已經欠餉三個月了,軍中已有不穩之勢,可惜戶部已經空空如洗,哪有可能派送糧餉?
但兵還必須派出,這事如何是好?
沉思良久,侯恂認為,兵不能派多,須是精銳昌平兵,兩千已是上限,拆東墻補西墻,好歹還能滿足一時之需。至于派誰為將呢?對,就派左良玉!想到左良玉,侯恂不禁露出得意之色。
當初,左良玉任職遼東邊軍都司,受崇禎元年的寧遠兵變之牽連,削職為民。不得已,赴昌平投奔于侯恂麾下。時侯恂為兵部侍郎,見左良玉雖不識字,卻武藝精熟、膽略過人,一手左右開弓絕技更是讓人嘆為觀止,一路提拔至副將,現為昌平鎮副總兵。對侯恂視若父母,言聽計從。
周延儒得知侯恂愿意配合他剿滅河南之賊的消息后,大喜,立即上書崇禎帝,崇禎素知侯恂麾下昌平兵精銳、左良玉善戰,朱筆一揮,準奏,令左良玉急赴懷慶府救火。
然而,溫體仁不甘心周延儒舒舒服服的闖過這一關,與兵部尚書梁廷棟商議后,撥付給左良玉的并不是精銳昌平兵!梁廷棟的冷笑冷得幾乎能讓滴水成冰:“周閣老,讓你去救懷慶,兵敗將死,你就等著救自己吧!”
侯恂跌足長嘆:“奸賊禍國!奸賊禍國!”不得已,召來左良玉,嘆道:“一著不慎,反將你推向了火坑,二千多尋常士卒,如何是幾萬亂民的對手?”
左良玉身材甚高,臉色呈赤紅色,半跪于地,朗聲道:“大人莫心憂,二千尋常士卒,良玉自有辦法破賊!”
聯想到左良玉訓練的昌平兵,侯恂稍稍放下心,說道:“入河南的乃闖將李自成,這廝向來狡猾善戰,手頭更有二千多騎兵精銳,萬不可掉以輕心!”
左良玉笑道:“大人,那李自成攜裹幾萬百姓,勝則氣勢如虎,敗則如山倒,良玉尋思著至懷慶后,擇其一部猛打,一部潰敗,必然沖動賊寇陣腳,敗亡之勢既成,良玉銜尾追之,必獲全功!”
侯恂捻須微笑不語,果然乃良將,即便兵微將寡,也敢戰,況且提出的戰略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
侯恂叮囑道:“務必謹慎,萬不可貪功冒進,那賊寇精騎二千在手,一不小心就會著了道!再說目前我也只能籌集到這么點糧草,到了河南后,還得你自己想辦法。”
……
十日后,左良玉點齊兵將,辭別侯恂,往南進發!
侯恂送走了左良玉,想來想去,覺得心里沒底:自己沒準真的把心腹愛將推入了火坑!
況且,折損了左良玉和兩千士卒也就是掉塊肉而已,雖然疼,性命倒無憂,如果溫體仁梁廷棟將戰敗之責推到自己身上,沒準自己會掉腦袋。紫禁城的那位向來喜歡推卸責任,這并不是胡思亂想。
更進一步,如果溫體仁、閔洪學和梁廷棟抓住此事攻擊周延儒,沒準周延儒會因為此事而辭去內閣首輔,這對東林黨大大不利!
侯恂不停的在屋內轉來轉去,苦思良計。忽然,下人通報兵科給事中馮元飚來訪。
侯恂忙將馮元飚迎進后花園退思亭,兩人坐定,侯恂道:“爾弢兄光臨寒舍,必有所教我!”
馮元飚笑道:“大真老弟署理軍務,成效顯著,簡在帝心,為兄佩服不已,哪敢班門弄斧,徒惹老弟恥笑。這次來,就是想找老弟下棋!”
侯恂喜不自勝,兩人均愛好圍棋,平日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殺得難分難解。
可是今日的侯恂心里有事,第一盤,不到半個時辰,就棄子認輸。兩人接著下第二盤。
馮元飚看著冥思苦想中的侯恂,微笑著在棋盤腹心處落下一子。
侯恂大驚,疑惑的看著馮元飚。馮元飚落下此子,幾乎就是自尋死路。
馮元飚笑道:“本是一著妙棋,奈何有人從中作梗,妙棋卻變成了死棋!”
此話正中侯恂心中事,直愣愣的瞅著馮元飚。
哪想到馮元飚不待侯恂落子,徑直在上顆子旁邊落上一子,還說道:“此子一落,大真老弟與在下又成了勢均力敵之勢!”
侯恂不知如何作答,只是就棋論棋道:“世上哪有連下兩顆子的道理?”
馮元飚盯著侯恂的眼睛,笑道:“有的,簡在帝心,連落三子又何妨?”
說完,又在棋盤上落下一子,眼見的侯恂的此盤棋必輸無疑。
侯恂連忙道:“爾弢兄教我!”
馮元飚手指第二顆子道:“這個子,我已經幫老弟找好了,就是總兵鄧玘、石柱土司馬鳳儀!現在就看老弟愿不愿意上疏皇上,老弟深得帝心,這子落下是不成問題的!”
侯恂大喜,鄧玘的川兵剛從登萊平叛返回,人數高達六千,能得鄧玘之助,左良玉成事的可能性大增!再說那石柱土司的白桿兵在大渾河一戰后,名震天下,戰斗力極其出眾,能得白桿兵相助,成功的系數又高了不少!
馮元飚接著說道:“據盧按察所奏,流竄至河南的賊寇總數超過兩萬,且手頭有兩三千精騎!即便有左良玉、鄧玘和馬鳳儀三人之兵,并不能確保戰事一定能勝。要求勝,須得還落下一子!”
侯恂忙問是誰。
“荊州林純鴻!”
侯恂從未聽說過林純鴻,問道:“林純鴻乃何人?居然有這等本事?”
馮元飚回道:“此人官名不顯,乃荊州府經歷司經歷,主理重修荊州城墻。此人官做得稀松平常,倒是練得五千多精銳弓兵!五千多精銳弓兵倒也罷了,此人居然以一人之力供養弓兵,置辦武備,在大明上下缺糧少餉之時,尤為可貴!”
侯恂滿眼不信之色,說道:“五千精銳,僅僅糧草和餉銀一年就達十萬兩以上,兵甲武器更是個無底洞,那林純鴻怎么可能憑一己之力,供養五千人?”
馮元飚從袖子里掏出兩封書信,遞與侯恂,說道:“起田老弟和象先老弟親眼所見。”
侯恂接過兩封信,越看越心驚,那林純鴻居然在荊州弄出了偌大的事業,毫不費力的供養著五千弓兵!
馮元飚扯了扯墊在石凳上的西蘭卡普織錦,笑道:“此物就從荊州購得,也不知道林純鴻從大真老弟這里搜刮了多少銀子!”
侯恂乃知兵之人,將兩封信放于棋盤上,嘆道:“五千弓兵從未歷過戰陣,又濟得何事?”
馮元飚大笑道:“大真老弟有所不知,崇禎二年,林純鴻剿滅江匪張兆,崇禎三年,當陽縣城陷于賊寇吳敢之手,林純鴻僅依賴百余弓兵,得吳敢首級,這難道是從未經歷戰陣?”
說完,馮元飚又從袖中掏出抄錄的奏章,遞與侯恂。
這奏章乃按擦使盧象升所奏,極言荊州弓兵兵甲精良,深悉戰陣之法。
侯恂依然猶猶豫豫,多年來的經歷告訴他,道聽途說不可信,只有自己眼睛看到的才是真的。
馮元飚見掏出這么多東西,依然未能說服侯恂,不免有點著急,大聲道:“大真老弟,若是再來一次懷慶兵敗,周閣老很有可能不能安其位,那溫體仁得勢后,吾輩禍不遠矣!”
侯恂雖然鄙薄周延儒之為人,但對溫體仁更無好感,兩相比較,還不如讓周延儒安其位,繼續做他的內閣首輔。但是,剿滅了流竄至河南的匪寇,就能保住周延儒之位?
侯恂說道:“前些日子廷議,皇上似乎對周閣老越來越不耐煩,周閣老似乎時間也不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