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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城安剛端上兩杯水，聽了這話笑道：“媽，我讓你住在這里你住不住？二弟妹不是懷孕了，你咋放心過來進城看我。”

周盼安在一邊坐不住了，嚷嚷著：“大哥，我早上飯還沒吃呢？你能不能給我整點吃的。”十幾歲的大男孩了還不知道安分一點，抓起果盤里的紅提就塞嘴里了。

王明芳接過周盼安遞過來的的紅提，也連連點頭：“我和你弟弟早上四點就起來坐車了來看你了，吶，你不是最愛吃紅薯葉子饃饃嗎？我給你帶了一袋子紅薯葉子，你自己做著慢慢吃吧。”她指指周盼安腳下一個鼓鼓的黑色塑料袋子。

周城安笑笑，去廚房給兩人做飯：“媽，這還有昨天剩下的米飯，我給你們倆做個炒飯行不？盼安，抽屜里有零錢，你下樓去買幾個包子油條什么的，再買兩份粥，就在樓下小賣部旁邊。”

周盼安聽了一躍而起，從抽屜里拿了二十塊錢就急沖沖的開門出去了，王明芳坐在沙發上摸摸看看還嘟囔著：“買啥買？都買著吃天天得花多少錢啊？”

周城安在廚房聽見她說的話，也不吭聲，自顧自的把雞蛋打到鍋里，想了想他又拿了兩個雞蛋打進去，不管怎么樣也是早上四點起來來給他送紅薯葉子的。

周盼安上來的時候，周城安剛好把炒飯盛出來，“哥，我在小賣部里買了幾根香腸。”

對上這個弟弟周城安笑得有幾分縱容：“嗯，你喜歡吃就行，櫥柜里有些肉罐頭，你要是想吃就去拿。”

“好嘞。”周盼安進去之后沒多久就聽見他打開罐頭拉環的聲音，顯然已是熟門熟路。

周城安笑笑，把筷子遞給眼巴巴看著炒飯的王明芳：“媽，吃吧。”

“嗯，嗯。”在自己兒子面前王明芳根本想不起來顧忌形象什么的，直接換上勺子把炒飯扒進嘴里：“你做飯還怪好吃的。”

周城安沒吭聲，把粥放到王明芳面前：“媽，你慢點吃。我去給你洗點水果。”

王明芳不住的點頭，周盼安嘴里塞著一大塊肉從廚房走出來和周城安擦肩而過，“媽，這肉也很好吃，你嘗嘗。”

“嗯嗯。”

周城安進了廚房看到案板上灑的到處都是的肉罐頭湯汁無奈的笑笑，打開冰箱時看到里面的兩排蘋果時停頓了一下，最終拿了放在里面的蘋果。

王明芳看到周城安拿出來的蘋果翻了個白眼：“你都是副教授了，怎么天天吃的水果都是蘋果什么的啊，你就不能買點稀奇水果給你娘吃啊，真是的！剛剛的紅葡萄還有嗎？”

“媽，我這不是不知道您來嗎？紅提就剩下那些了，中午我去超市給你買好水果總行了吧。”他這里只有蘋果，家里也種著蘋果樹，他一時忘記媽最不待見蘋果了，平時家里賣不出去的爛蘋果壞蘋果都是家里人解決的。

“這還差不多。”

王明芳和周盼安很快把一盒肉罐頭、四個肉包子、兩碗粥還有兩盤炒飯給吃光了。周城安看著王明芳用手剔牙，并把殘渣抹在沙發罩上時終于忍不住了：“媽，這有牙簽，您用這個吧，沙發罩弄臟了還得洗。”

吃飽飯的王明芳好說話很多，拿起周城安遞過來的牙簽邊剔牙邊觀看周圍的擺設，周盼安早就打開了客廳里的彩電看起電視來了。

周城安給王明芳添上一杯茶，兩人終于有時間拉拉家常：“媽，今年蘋果長得怎么樣？”

提起自己家的蘋果園王明芳是有說不完的話，剛張口說了一句：“今年的蘋果長得好得很……哎，就是賣不上好價錢啊！”

“怎么會？前幾年不都賣的挺不錯的？”周城安心里門兒清，仍舊裝作不知。

“哎，你不知道我和你爸為了讓蘋果長得大點買了多少肥料，現在長是長大了，就是販子出的價錢太低，還不一定能回了肥料的本。”王明芳低頭喝水掩飾自己的心虛，她家的蘋果園長勢好那是村里獨一份的。

周城安默默搖頭，看來是不能愉快的聊天了，那還是進入正題吧：“媽，您進城找我有事嗎？”

王明芳有一瞬間的錯愕，然后沒事兒人似的，連連擺手搖頭：“沒事兒，沒事兒，我能有啥事。”

周城安直直看著她：“媽，您有事就直說吧。”

“額，”王明芳兩手在大腿上摩挲許久然后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大城啊，那個，你能拿給媽點錢不？”

是給，不是借。

周城安一點都不意外，淡定的問：“要多少？”

王明芳做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你四弟要說媳婦，現在不都流行蓋樓房嗎？女方家里要求蓋兩層小洋樓，你爸和我哪有那個錢，所以你能不能拿給我點？”

周城安也很為難：“咳咳，媽，你知道我一個月工資三千五，我每個月里給家里一千，每個月還房貸一千五，再吃吃花花還能剩下多少錢？”

“你，你每個月不是還有補貼嗎？”王明芳也慌了神，如果不能從大兒子這里拿到錢那她在媒人和女方那說的話不就成了吹牛皮？不行，她可不能在村里丟了面子。

“我的補貼都是打在飯卡里的，在學校吃飯用了，您當有多少啊，一個月三百還不夠我吃的那！”周城安做出一副非常為難的樣子。

王明芳嘆了一口氣：“你就不知道省著點啊！”

“那我光每個月給家里寄一千塊錢都寄了一年，怎么也能留下一萬吧？家里總不能靠著我的工資過活吧？”

王明芳一時語塞：“那，那，家里花的還是很厲害的。你二弟家里兩個孩子，這都第三個了……”

“二弟每年在外面打工也能掙不少錢吧，絕對養活起他們一家子，再說，二弟不是和你們分家分鍋了嗎？怎么還用你和我爸養著？”周城安一邊收拾著桌子上的飯渣一邊故作不知的發問。

“額，哎，大城，我實話跟你說吧，我答應給你小弟對象蓋小洋樓，你二弟妹和她娘家人都不愿意，非要我和你爸給你二弟一家蓋兩層樓房，一個人的房錢我和你爸還拿得出來，但是兩個人還不得拖死我和你爸啊？還有你小弟還沒說媳婦呢！”王明芳就差嚎哭起來，沙發另一頭的周盼安愣跟沒聽見一樣不動如山的看自己的電視劇。

周城安這下難得愣了一下，這是吃定他了？

“媽，我也實話跟你說吧，我這兒就有一萬塊錢的存款，還有前幾天我的老師給我介紹了一個對象，人家城市姑娘肯定會要求我買房的。”

王明芳本來聽見有一萬就皺眉，再聽見有人給周城安介紹了一個女朋友更是要跳起來，她拍著沙發前的矮桌：“你讓你老師給你介紹女朋友？你媽還活著呢？我都沒見過，她就不能跟你處對象！”

“媽——”

周城安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王明芳搶了過去：“媽什么媽？你還當我是你媽啊？娶什么城市姑娘？你知不知道我在家整天求爺爺告奶奶的求人給你找對象，都是你一心想著上大學耽誤找對象，現在哪有姑娘嫁給你？娶個咱們那地方的姑娘保證不跟你要房子！你這房子都不小了，還要什么房子！”王明芳話說的一點都不心虛，大城年紀大了不好找是事實！她拖來拖去不就是不想給周城安出結婚錢、買房錢，大城市里不好混，她從二兒子那里就知道了！

周城安臉上的最后一絲笑容也消失不見，偏偏周盼安這會兒聽見了還在一邊添油加醋：“對啊，哥，你不知道咱媽為了你的事都急的嘴上起了泡了！”

周城安一個眼刀斜過去，周盼安縮縮脖子不再說話，他哥不是教書的嗎？怎么眼神這么嚇人？

“媽，那我每次回家每次打電話怎么從來沒聽你提過給我相親的事？現在是我老師給我保的媒，如果我和那姑娘吹了，那我的工作也就沒了，那姑娘是我老師的侄女。”周城安拿著兩人吃剩下的垃圾送到廚房。

王明芳看著這個兒子的背影恍恍惚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