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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聲音,楚長歌明顯看到鳳馨娘娘的神色暗淡了幾分,彎身福身,“皇后娘娘,是臣妾身子虛有些暈眩,多虧了楚妹妹相助。”
“楚妹妹?鳳馨你可別亂了位分,這后宮還有誰能配得上你喊妹妹?真是糊涂!”皇后不滿鳳馨對楚長歌的稱呼,相反還訓斥了她一番。
鳳馨無奈,只能以一句“臣妾自錯”結束了對話。
皇后看了一眼楚長歌,威嚴而讓人害怕。帶著鳳馨娘娘離去,鳳馨娘娘回首多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復雜的神色。
楚長歌與明雪一直打掃到深夜,從神殿向外望去,猶如在云層頂上,遺世而獨立,難怪眾人會將神殿看得如此重要。
此時的情景的確像是在哪處仙居,絕非凡塵所有。
就當楚長歌出神的時候,明雪被什么驚嚇了,驚叫了一聲,嚇得楚長歌趕緊回頭捂住她的嘴巴,免得又把何人引來。
明雪指著門外一道黑影,身子不由得僵硬起來。
或許是明雪的聲音驚擾了外面的黑影,黑影迅速移動,直接推開了門,連楚長歌都覺得心跳快要停止。
而門口卻傳來悠然清晰的聲音,“楚小姐。”竟然是蘇女官。
只見蘇女官端著一盤食物走近楚長歌和明雪,臉色依舊不茍言笑,端倪一眼,“吃吧。”
明雪肚子已經餓得受不了了,但是對蘇女官的性格摸不透,不敢動手只能看著楚長歌。
楚長歌微微皺眉,轉念一想反正怎么著都比餓死要強,接過了蘇女官遞來的食物,與明雪分著吃。
蘇女官替兩人倒了水,低聲說道,“你若是想安然度過這幾日,就萬萬不要和那幾個人有沖突。”
楚長歌不明白,疑惑的看著蘇女官。
“這次選秀不過是皇上為了鞏固勢力而為,你們之間孰重孰輕,皇上心中早就有了定奪,皇上招你入宮一來是覺得你才智過人,二來便是要你大哥死心塌地,可偏偏你又是皇后心里的那根刺!所以皇后寧可留住楚靈溪也不可能留下你!”蘇女官竟然將這些重要的消息都告訴了楚長歌。
楚長歌心一涼,這不會是要殺了她滅口吧?不然說這么多干什么?
“楚小姐不必擔心,我不是你的敵人,相反的我會幫你,想必你也知道白天為何我沒有怪罪寧清心和水含柔,只有她們相互怨恨。你才有機會。”蘇女官淡淡分析道,語氣至始至終都沒有什么起伏,反倒是楚長歌聽得心驚膽戰。
“蘇女官,你為什么要幫我?”楚長歌已經沒有任何食欲,只想快些知道答案。
蘇女官走到她面前,俯身相望,依舊是那張不會笑的臉,“楚小姐,噓。”
蘇女官的食指放置于唇上,不動聲色的退了出去,明雪看了差點噎到,嘴里的東西是咽不下吐不出,只能雙眼瞪圓了看著這一幕發生。
楚長歌見明雪又要尖叫,趕緊捂住她的嘴。小聲的在她耳邊說道,“今日之事絕不能說出去。”
明雪驚恐的點了點頭。
……
一早,楚長歌任由明雪擺弄,眼睛都懶得睜開。身側的水含柔卻湊了上來。
只見水含柔眼眶微紅,對楚長歌說道,“大表姐對不起,昨天我應該留下幫你的,可是我實在是太害怕了。”
水含柔的演技簡直如火純青,一言一行說變就變,不知她底細的人一定會被她這怯生生的模樣騙得暈頭轉向。
明雪看不慣水含柔,瞪了她一眼,“表小姐既然怕,那就離我們家小姐遠一點!那邊李小姐深得皇后喜歡,你怎么不跟她們一樣去討好算了?”
楚長歌也抬頭望去,只見李盈盈被一群秀女圍著,語氣滿是得意驕傲。
“皇后娘娘特意尋我父親讓我入宮,還送了我一直金枝步搖,說他日我入了后宮,便戴上襯衣裳。”李盈盈晃動著手中的金枝步搖,招搖至極。
“李小姐一定是又神明庇佑,才會如此順利。”
“李小姐,若是以后得了皇寵,千萬別忘記我們啊。”
李盈盈的虛榮得到膨脹,被人簇擁著離去。水含柔卻因為無權無勢,處處被李盈盈幾人打壓。
被明雪嗆了幾聲的水含柔抹著眼淚離去。門外楚靈溪追上水含柔,笑道,“含柔表妹,熱臉貼冷屁股的感覺如何?你處處裝柔弱不就是希望得到楚長歌的幫助嗎?她都自身難保了,你就別傻了!”
水含柔小臉鐵青,抿住雙唇,什么話也說不出來。而楚靈溪卻繼續動搖著她的心,“你若是真的想入后宮,就應該看清楚現在的行事,你我才是一條線上的人。”
說罷,楚靈溪替水含柔理了理衣裳,攏起她有些散落的發絲,姐妹情深的拉著她離去。
身后的楚長歌看到了這一幕,想著,楚靈溪想趁機收買人心,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掌控得住水含柔這樣城府深的人。
明雪見狀,不安道,“是不是我方才說重了,要是表小姐和二小姐聯手對付小姐怎么辦?”
“不會的,她們現在的目標是李盈盈。”楚長歌看出了楚靈溪的心思,前面寧清心一向孤高誰人都不合,自然沒人幫,但是李盈盈不一樣,她有皇后撐腰,一下子搶走了楚靈溪的光環,楚靈溪自然是不肯了。
一路上明雪將從各家丫鬟那聽來的事情都一一說給楚長歌聽,唯獨說到一人的時候壓低了聲音,“小姐你可知道鳳馨娘娘的來歷?她就是被囚禁的紫眠王爺指腹為婚的妻子,成親前一日被皇上召見入宮封為妃子,連祭天之禮都沒行,外人都說她是紅顏禍水,可是皇上卻處處維護,所以皇后娘娘對她才會冷言冷語。”
想起昨日鳳馨娘娘一副煩悶沉郁的樣子,看來盛寵也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
“外人都不敢多提鳳馨娘娘,據說是因為鳳馨娘娘是被皇上搶進宮的,大臣都不愿認同她,而鳳馨娘娘這心里念著的卻是紫眠王爺。”
說到此處,楚長歌立即讓明雪住口,“別說了!小心你的腦袋!”
不知道為何,楚長歌的內心還是不愿意將言翊的名字和別的女人聯系在一起,曾經的海誓山盟此刻再用在別人身上,就像是對她的嘲諷。
楚長歌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控制不住的胡思亂想,言翊對鳳馨娘娘如此縱容甚至不顧朝中大臣的意愿,強行收入宮中,想必也是費了心思。
那她又算什么?
這一整天蘇女官說了什么,楚長歌都沒有聽進去,渾噩之中,蘇女官走到她跟前,肅然神色像是在警告楚長歌。
房外全公公探首,出聲詢問道,“楚小姐可在?”
坐在末尾的楚長歌沒有作聲,反倒是楚靈溪起身,笑顏如花,以為是有什么好事。
誰知全公公大聲道,“是楚長歌楚小姐。”
楚靈溪的雙腳被釘住,連身子都跟著僵硬,嘴角抽動,身后寧清心和李盈盈輕聲嘲笑著。
楚長歌起身走到全公公面前,全公公微微彎腰,奉上一個錦盒,“皇上得知楚小姐昨日幫了鳳馨娘娘,便賜了賞,這是別國進貢的翠珠纏絲金鳳鐲,一共兩只。你與鳳馨娘娘一人一只,楚小姐快快謝恩吧。”
全公公喜笑連連,眼紋都皺在一起,催促著楚長歌謝恩。
身后的目光一道一道刺穿了楚長歌,她只能沉甸甸的接下這份重禮,但是腦中想著的卻是一對鐲子卻分給了兩個人。
就像是言翊曾經的愛,分給了多少女人,當你自以為是沾沾自喜的時候,他卻狠狠的捅了你一刀,深入心臟。刻骨銘心。
全公公送了東西便走了,一群秀女圍了上來,打開錦盒,瑩然如清水的光澤讓人刺目,眾人羨慕的看著楚長歌。
蘇女官上前冷聲道,“可知道什么叫飛得高摔得慘嗎?永遠不要沾沾自喜!”
事后,水含柔再一次黏在了楚長歌的身邊,“大表姐,二表姐說要我幫她對付你,我心里很擔心,你說該怎么辦?”
楚長歌盯著水含柔看了又看,這女子真是不簡單,風吹兩頭倒,臉上一絲后悔猶豫都沒有。
她自然是不會留水含柔這樣的人在身邊。看到楚靈溪和李盈盈記恨的目光,她便對著水含柔笑了,“含柔表妹,你進宮身邊也沒什么首飾,這個鐲子送你了,說不定還能助你一臂之力。”
水含柔激動的摟住楚長歌,小臉神采飛揚,“謝謝大表姐。”
李盈盈咬牙切齒的走到水含柔身側,“有些人福薄,千萬別沒命享受!”
楚長歌揚眉,輕而易舉便引起了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淡然道,“含柔表妹別亂聽,這東西很襯你,祭祀之禮你便戴上,興許皇上見了便注意到你了。”
李盈盈冷哼一聲揚長而去。水含柔捏緊了手中錦盒,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身邊人的目光硬生生的像是剝去她一層臉皮。
……
得了空閑,眾人便在天闕殿外的院子里散步,三兩人一起說笑,也算是難得的和諧。卻突然聽到一陣哭聲,眾人循聲回到了房中,錯愕的看著倒在地上臉頰紅腫的水含柔。
而水含柔對面便是怒氣沖沖的李盈盈,兩人中間的地上便是摔碎的翠珠纏絲金鳳鐲,水含柔嚶嚶啜啼,碎鐲子扎進了她掌心的肉里,鮮血直流。
“李小姐,我知道我身份卑微,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忍,可是這是皇上的賞賜,你怎么可以……”
李盈盈氣鼓鼓的撩起袖子,“你這小賤人居然敢污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一個破鐲子你就敢來招惹我!”
李盈盈盛氣凌人的模樣,嚇得周圍的人都不敢去拉,一想她背后是皇后娘娘,各個都跟啞巴似的看著李盈盈欺負水含柔。
一陣吵鬧引來蘇女官,她正色道,“何事喧鬧?”
水含柔躲到了蘇女官的身后,哽咽道,“大表姐送我鐲子,李小姐偏要與她那金枝步搖作比較,我一時口快說皇上賞賜的好。她便……”
說著,水含柔指著地上的碎渣子,滿手血淋淋的,叫人看了心疼。
楚靈溪見了機會,驚道,“含柔表妹,你看你這手,快些找太醫來看看,免得留了傷疤。”說著用帕子替她包扎,嘴里還念叨著,“皇上與皇后的賞賜都是珍貴的,李小姐這番比較,難不成是說皇上的東西比不上皇后的?你這話可就大不敬了!”
李盈盈百口莫辯,狠狠瞪著水含柔,“真沒看出來,你這女子心思竟然這樣陰狠!”
“夠了!還沒當上皇妃倒是膽子不小!李小姐你嘴里不干凈,又對皇上不敬,我若是不罰你,她人還以為你仗著皇后娘娘為非作歹!”蘇女官命人一把扯住李盈盈,順勢拉出去。
當著眾秀女的面,蘇女官便罰了李盈盈,“上神殿跪著吧。今夜就不要下來了。”
李盈盈自知不能得罪蘇女官,只能將這股怨氣撒在水含柔身上,“水含柔!你給我等著!若是不叫你好看!我便不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