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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眉見她還算平靜,便道:“要婢子說,藍家這也太無禮了,上回撒謊的事情也未曾登門道歉,這回藍姑娘要成親了,卻又眼巴巴的送喜帖來,是覺著咱們郡主府好欺負了不是?”
青眉這話說的在理,這世上沒有將旁人的臉面踩在腳下,還要貼上去道賀的道理。
便是昭昭不在乎,可事關(guān)郡主府尊嚴,天家威嚴,這藍家姑娘婚宴,昭昭也不能去。
“你何時也習得阿采的性子了?”昭昭哭笑不得。
不過昭昭本就也沒打算去,如今回了長安,她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呢。
而且,同藍家,藍姑娘,岳長翎的那段過往,就好像已經(jīng)是上輩子的事情,那般遙遠了。
“好了,我不會去的?!闭颜延帜闷饍宰涌戳似饋?。
又過一日,宣帝召了昭昭覲見,果真是說起了昨兒個她帶著蕓兒逛園子見安王妃的事情。
宣帝神色平靜,看不出他有沒有生氣。
昭昭老實的將她的想法給說了出來,“我只是想著,小殿下年歲還這么小,整日哭的嗓子都啞了,恐是對身體有礙?!?
“若是舅父能開恩,讓小殿下能時不時的見見親母,小殿下哭鬧的少了,身子骨也能康健些?!?
“是昭昭擅做主張,此事同安王妃毫無干系,舅父要罰,就罰昭昭一人便是?!?
就算是皇子皇孫,想要養(yǎng)活養(yǎng)大,耗費的心力也要花上許多。
如今皇長孫日日哭鬧,如何能平安長大呢?
更別提這皇長孫是宣帝的心頭好。
宣帝聽到這里,哪兒能不知她是在為安王妃求情,不過她說的有幾分道理,而他這一月以來的怒氣也都消了不少,也需要個臺階下,便吩咐下去,“讓安王妃每過半旬上長壽宮請安?!彪m說是半旬一見,卻也是宣帝做了讓步。
昭昭忙謝恩,“昭昭叩謝舅父不罰之恩?!彪m說她同宣帝都知道,她是為了安王妃能見蕓兒謝恩。
宣帝擺了手,讓她起身,打量著她的神色,“行了,讓你來不是說此事,你且同朕說說湖州的情況。”
昭昭面色不改,說著話,“能找到胡家偷挖玉礦的罪證,全靠四表兄機敏英勇,昭昭在旁也沒能幫上什么忙?!?
“果真如此?”宣帝反問道。
昭昭點了頭,“是。”她同趙成義做了筆交易,只要趙成義還算是個人,這筆交易就能作數(shù)。
幸而宣帝后頭問了她幾個湖州災情如何,并州匪患情況,她一一詳細據(jù)實作答了,宣帝聽得面色都有些沉重,卻點了頭,不再多問。
天子坐廟堂,眼睛所見,具是盛世繁華,想要知道民間疾苦,卻又在知道后,不愿相信。
宣帝心情不算多好。
昭昭便將并州那周從良一家善舉給說了一回,“我想,若是朝廷能褒獎周家一番,也算是為民間行善的百姓立了名聲?!?
宣帝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同一旁伺候的宮人低語了幾句,宮人應了聲,就出去傳話了。
宣帝有正事,卻還不放昭昭離去。
昭昭不免疑惑,便聽宣帝又問她,“那你這一趟遠行,同阿楚相處了三個月,你覺得他如何?”
怎么好端端的提起了這事兒?
昭昭警惕萬分,斟酌起了用詞,“四表兄從前性子或許毛躁了些,這趟遠行后,想必能沉穩(wěn)不少?!彼@一路同趙成義,吵也吵過了,最后還算和好,可她完全沒打算要同趙成義憂什么干系。
宣帝又問起,“那阿晏,阿晏這趟遠行,可有收獲?”
昭昭抿了抿唇,半晌才道:“想必顧世子也是有所收獲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神色全都落在了宣帝眼中。
宣帝又問,“你去歲生辰時,曾求朕,讓你自己挑選位夫婿?!?
宣帝慢條斯理的說著,昭昭神色一僵。
“你如今身在長安,你爹你娘都不在身邊,婚事自是朕得上幾分心。”去歲的事情,如今半年一晃而過。
宣帝仔細看著,他這外甥女果真是隨了阿羅怙那武夫,身量比過年時,又高了不少,身形開始抽條,完全出落成了標致的大姑娘。
民間姑娘,在這個年紀也都已經(jīng)有了婚約。
“今年你虛歲都十七了,姑娘家大了婚事還是早早定下為好,你可有相中的人選了?”
自打?qū)ぶ鴫糁腥说氖虑樵谠篱L翎那兒失敗了以后,昭昭已經(jīng)好久沒有想過她的婚事,宣帝這突然問起,讓她腦子一片空白,一時做不出回答。
她去年生辰那日,可是信誓旦旦的說過,她要在長安找到一位夫婿,同她回涼州。
一時,她想起還沒有找到的那夢中人。
一時,她腦海中莫名浮現(xiàn)出顧淮的臉。
宣帝朝政繁忙,同昭昭說了小半個時辰的話,外頭就有大臣等候著入殿來議事,便揮了手讓昭昭退下,自去貴妃宮中。
昭昭走在宮道上,一時茫然,一時不解。
不明白她此刻心思煩亂到底是怎么了。
她這一趟遠行,說來同顧淮相處的更多。
一張榻上共歇了三日。
她還,察覺到了顧淮的秘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