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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飛廉棄了牛車步行前往奪玉樓。
他穿著普通,與身旁經過的那些穿戴一看就非富即貴之人,頗為不同。
飛廉一邊走,一邊探頭探腦觀察著周圍,不由道:“爺,這湖州城可真是熱鬧。”
“這些人,瞧著家當都頗豐啊。”飛廉垂眼,就瞧見擦肩而過的一個中年男子,腰間掛的那塊雙魚玉墜子,玉質瞧著通透溫潤,雕刻也十分不俗。
俗話說,佩玉者,當如君子,君子心性高潔,玉便是高尚之物。
飛廉卻夸人家當豐厚,無非其它原因,原是這佩戴雙魚玉墜之人,腰間掛了塊玉不說,脖子上還掛著一塊碩大的青玉佛像,十根手指上都戴著金鑲玉的戒指,手中還盤著一串碧青的玉珠,瞧著就財大氣粗。
長安勛貴多如牛毛,可也無人做如此俗氣打扮。
這佩玉是為彰顯品性高潔為美,可不是為了顯擺身家。
他家主子平日里,也只會佩戴一枚玉佩出門。
顧淮也已經將四周看過一回,心中有數,聽見飛廉這話,感嘆道:“家當若是不豐,如何做的這玉石買賣?”
“這回奪玉大賽,我必能拔得頭籌,讓我們謝氏玉行成為行當的佼佼者。”
二人已經走到奪玉樓前,人來人往的,難免他這番‘豪言壯語’就落在了旁人的耳朵里。來這奪玉樓的玉器商,是不乏有想要來此闖出名聲的根基淺薄的年輕人,但九成九的年輕人最后都是灰溜溜的失敗而歸。
見他們主仆二人穿著極為普通,有人難免鄙夷輕視,還有人發出嘲笑聲。
二人漸漸局促,在此間顯得格格不入。
忽而有人笑道:“這位小兄弟有志氣,蘇某佩服。”
說話之人一來,顧淮和飛廉周圍忽然就安靜了不少,那些嘲笑他們的人,閉口不言,只同來人打起了招呼。
說話人手中也握著一串玉珠,年紀看上去已年過三十,樣貌周正,渾身氣質儒雅,他朝著眾人拱拱手,謙虛的見過禮,而后走向了顧淮。
顧淮忙拱手拘謹道:“在下冀州謝昀,不知兄臺如何稱呼?”
來人笑道:“在下,云州蘇家玉行蘇玉年。”
蘇玉年一邊介紹著自己,一邊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他從方才一眼瞧見這位年輕人腰間那塊山水玉佩后,便被玉佩吸引了目光。
顧淮聽了來人名號,忙恭敬道:“久聞蘇家玉行是江南一帶最有名的玉行,兄臺竟是蘇家玉行少掌柜,失敬。”
每行每當,無論落在大余哪個地方行商經營,這行當里的佼佼者,在行當之中自是流傳甚廣。
蘇玉年聽的他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身份,輕笑道:“哪里,哪里,謝小兄弟謬贊了。”
“謝兄弟家中這買賣可曾做到別地去?”蘇玉年問的委婉。
顧淮臉上忽而就泛了激動之色,“家中如今尚且還是小本買賣,所以在下此番來奪玉樓,便是為了能拔得頭籌,打響謝家玉行的名聲。”
蘇玉年一聽這話,心中就有了底,這年輕人或許能輕易的就被他拉攏。
第39章 進入胡家  顧淮自打下馬車時牽住了她的……
垂花長廊下, 穿著一襲碧青長袍的清秀后生,因著喝醉了酒,走的東倒西歪, 歪倒在他那位少年模樣的仆從身上,卻依舊強撐著同另一位比他年紀看上去大上十來歲,同樣喝醉了酒的男子說著感激話,“蘇兄, 今日能與你相識,是小弟三生有幸。”
說話間,他因為醉酒打了個踉蹌, 連帶著少年仆從也險些跌倒。
另一位醉酒男子,擺了手道:“謝弟,說這話多見外,今夜你,你就住在我這里,明日咱們哥兩兒再好好說話。”
清秀后生想要作揖,意識卻漸漸模糊,只能由少年仆從扶著, 跟在這家家仆身后, 走去客房。
*
飛廉扶著顧淮躺在床上,正拿著帕子給顧淮擦臉,濕帕子剛碰上顧淮的臉, 那原本應該醉酒睡著之人忽而就睜開了雙眼,神色清明,何來的醉酒之意。
他抬手制止了飛廉的動作,從床榻上起身,走到桌邊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飛廉站在門口, 聽了一耳朵房外的動靜。這胡府在湖州可謂是一等一的大富之家,府邸不知占地廣闊,修建的美輪美奐不說,丫鬟婆子也是一大堆,夜里巡邏的護院也隨之可見,他們今夜暫住在胡家一處外院里,護院不知已經在院前巡邏了多少次。
等著房外腳步聲遠去,確定了無人在外后,飛廉松了一口氣,方才說道:“那蘇玉年也真是的,為了打聽主子的玉佩是如何來的,竟一直勸酒。”
顧淮喝了一口茶,這茶已經涼透,喝下去之后著實讓人醒神,因酒帶來的困倦之意,逐漸在他眉間散去。
飛廉向來對顧淮的健康上心,見他喝冷茶,忙道:“屬下去廚房尋熱水來,主子您可不能喝冷茶啊。”
顧淮打斷了他的話,淡然道:“不用,我們來此又不是為了喝茶,別多生事端。”
飛廉嘟嘟囔囔,“明明屬下可以直接夜探胡府,賀嵐身手也極好,根本用不著主子親自出馬,主子何必親自來……”
顧淮看了他一眼,“我既答應了阿楚,要幫他一個忙,當然不能假于旁人之手。”
飛廉張了張口,他覺得顧淮這話不對,可他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顧淮解下了腰間那枚玉佩,握在手中,手指指腹輕輕摩挲著玉佩上的紋路。
玉佩跟了他許多年,原是一對,是他外祖父在他出生那年,送給他和他兄長的生辰禮,一人一塊,兄長早逝,那塊玉佩便隨著兄長葬入了墓中。
而他,這塊玉佩也常年佩戴。
這塊玉佩還有些來歷。
這蘇玉年不虧有玉癡的名號,一塊多年前同蘇家有幾分淵源的玉佩,竟真的立刻引得蘇玉年上前與他攀談。
甚至進展的比他所預想的還要順利,順利的接著醉酒的理由,留在了蘇玉年的岳丈家,便是胡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