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夢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把這件事說清楚,我用了大概兩分鐘。一分鐘向她解釋袁琳是個什么樣的人,她和唐人杰是什么關系,又用了一分鐘,解釋了我為什么會發毒誓。
我媽聽完,轉身就出去了。我愣了一下,知道她還會回來,果然沒用半分鐘,我媽就回來了。她手里好像捏了個東西,拽著我就出了臥室,我爸大約被她風風火火的行動驚動了,也從房里走了出來,站在房門口看著我們。
我媽拽著我就一路下樓,到了樓下,她直接去廚房拿了一個碗,倒了一碗清水,然后她命令我:“手伸出來。”這時候我想起她手里一直是捏著個東西的,等她舉起來,我才看見,那是一根針。
我愣了一下,說:“老媽……”
后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來,我的一只手已經被我媽拽住了,我本能地掙了一下,但我媽的力氣超級大,我抽了一下,那只手還在我媽的掌握之中。
“別動!”我媽吼了一聲。
然后我的一根手指就一疼。我“咝咝”地吸氣,看著我媽捏著我的手指擠了一滴血出來滴在了清水碗里,我媽拿起碗晃了晃,等那滴血在水里散開,就命令我:“敬天,敬地,剩下的喝掉。”
我呆了一下,“老媽,管用嗎?”
“照我說的做。”
“……怎么敬?”
“沒看過電影啊?朝天拜一拜,撒一下,再朝地拜一拜,撒一下,剩下的全部喝掉。”
我表示懷疑,“電影里學來的,靈嗎?”而且我記得電影里都是喝酒的。話剛說完,我腦門上立刻挨了一記,我爸也來到了樓下,站在飯廳門口看著我和我媽。
被我媽敲了一記,我乖乖地找了一下方向,然后就朝著飯廳的正前方,雙手合十拜一拜,端起清水碗撒一下,又雙手合十拜一拜,再端起清水碗撒一下,剩下的,就照我媽說的都喝了。水里有血,淡淡的腥味。看我喝完,我媽就接過碗,說:“好了。”
我還是有點發愣,我媽對我說:“我以前也發過毒誓,那時候你外公外婆不同意我和你爸爸在一起,我被你外婆逼著,也發過一個毒誓,說要是和你爸爸在一起的話,就一輩子不是他們的女兒。但現在你看,我還是你外公外婆的女兒。所以不要太相信這些。因果報應,都是因為做了壞事,你沒做壞事,就用不著心虛,不信你問你爸爸。”
我爸大概根本沒鬧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只要是我媽說的,他都會同意的。愣了一下,他就稀里糊涂地點頭,說:“……是的。”
我媽就趕我上樓睡覺,說:“別想那么多了,睡一覺就把這事忘掉,老天爺會理解你的。”
我覺得我有一對超級可愛的老爸老媽,我有多愛他們,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很后悔,在發毒誓的時候,為什么沒有和袁琳討價還價一下,我應該對她說:“為什么要連累我爸爸媽媽,還有我外公外婆,如果我做不到的話,就讓我一個人萬劫不復好了。”
為什么那時候,我沒有多說一句。
晚上我兩次從噩夢里醒來,然后就睡不著了。我起來上了個廁所,然后我穿過走廊,去我爸媽的房里。走廊里非常悶熱,像在三溫暖的桑拿房一樣,一進我爸媽的房間,頓時一清涼。我摸黑走進去,閉著眼,我也知道走幾步能到他們的床前。小時候就是這樣天天晚上鉆到他們的床上。屋里的空調用得久了,有點嗡嗡的噪音,兩個人都在打鼾,一聲重一聲輕,此起彼伏的,我爸還在吹氣,要是有個哨子放在他嘴邊的話,肯定能吹出一聲一聲的哨音。
我站在黑暗中,一個人就笑了出來。
不用說,第二天我又睡過頭了。照例是被我媽拍醒了,我睜了一下眼睛,又閉上了,直到我媽的那句話飄到我耳朵里。“還不快起來!和別人約好了,別人都來了,你還在睡。”
我迷糊了一秒才想起來,徐橫舟說今天要帶我去個地方。
“徐老師已經來了?”我一下徹底醒了過來。
“還徐老師、徐老師的。”我媽罵我,“已經是男朋友了,你不會換個稱呼?”
我翻身爬了起來,沒法和我媽解釋稱呼徐橫舟為徐老師時,那種戲謔又甜蜜的心情,我媽又不是我,她不會懂。
我急急忙忙洗漱了,又翻箱倒柜地找衣服,這次不知道又要見誰,還是得穿得整齊點。穿好了衣服我才下樓,徐橫舟坐在我家的飯廳里,正拿著報紙在看。見我下來,他抬頭看著我,隔了一下才翹起嘴角微微一笑。
我擦,簡直受不了他,一大早就對我發射糖衣炮彈。這微笑簡直像二月剪刀,直接剪開了來年的一朵朵春花。我不得不跟著他一起傻笑。
走到桌邊我問徐老師,“你吃了飯沒?”
他合上一張報紙,指了下我家飯廳里的掛鐘,“你看看現在幾點了?”不用看,我也知道幾點了,已經九點多了。
“你快吃,吃了我們走。上午涼快一點,我們早點去。”
呃,他還是沒說去哪,那我還是趕緊隨便吃點吧。我進了廚房,端出我爸給我留的雞蛋軟餅,問徐橫舟,“你吃了這個沒?”
他又打開一張報紙,“你爸已經給我吃過了,你別喂我了,快吃吧。”
我用了不到三分鐘,就解決了一個雞蛋軟餅,一杯豆漿,然后就說:“走吧。”
徐橫舟從報紙里抬起頭,有點驚訝,“好了?”
我拍拍手,“好了。”
他又笑了。欸,欸,徐老師,你最近很愛笑,這樣不好。亂花迷人眼啊。
從我們家出來,我們倆就上了徐橫舟的車。他開車的時候,我拿著手機刷了一下信息,唐笛靈哭了兩天,曠了兩天的課,今天她到學校上課去了,但還在給我發信息,說她聽不進去,還在想她哥的事情。
我讓她別想,等幾天再說。她說:“等幾天我哥還不是被關著。”
這話題一說就讓人心情沉重,我只能找些開心的。
一刷微信,還真有開心的。剛好等一個三角路口的紅燈,那紅燈亮的時間特別長,我就給徐橫舟念詩。陸游的:“暗梅幽紋花,臥枝傷恨低,遙聞臥似水,易透達春綠。岸似綠,岸似透綠,岸似透黛綠。”
我一個字一個字念完,問徐橫舟:“你知道翻譯過來是什么嗎?”
“是什么?”他問。
我就把簡單明了的翻譯版念給他聽。
“俺沒有文化,我智商很低,要問我是誰,一頭大蠢驢。俺是驢,俺是頭驢,俺是頭大蠢驢哈哈哈哈哈……”
這應該是個老笑話了,但我是第一次看見,所以忍不住就大笑,我把手機舉給他看,讓他看前后兩段對比的話,徐橫舟也笑了,可能受我笑得打滾的影響,最后他也靠在椅背上大笑起來。
笑著笑著,他忽然轉身從旁邊的儲物盒里取了一個米色的信封給我,信封上面沒有地址,是空白的,也沒有封口。我抬頭看向徐橫舟,總算綠燈了,他目視著前方,已經在開車了。
信封里面很硬,仿佛是有明信片,我打開信封,果真就從里面抽出了一張寫著字的明信片,一抽出來,落入眼簾的就是八個字:“祝你快樂,永遠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