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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子帶著留與千軒離開了,棄手中抱著由筆墨簡單勾勒成的淡墨色的九尾冰狐,站在同樣由簡單幾個墨色線條構成的房屋前,輕輕叩響門扉。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了,一個少年站在門后,露出淡淡的微笑,九尾冰狐看見他,徑直跳到他懷里。
這應該就是墨生了,棄抬頭看著眼前的少年,修長俊朗,一雙墨目極其有神,與雷子雷帝相比,簡直就是兩個極端。墨生雖膚色不是特別白凈,卻一身書生之氣,暖眉中藏著淡淡的靦腆;一條白色綢帶將黑色長發束起,很自然地垂在背后;手持一把白色折扇,半開半閉;長袍更是獨特,如白袍被潑上了墨汁,有星星點點的,也有大片大片的,不均。
“你好,我是墨生。”墨生放下懷中的九尾冰狐,躬身行禮道。
“你好,我是棄。”棄同樣躬身還禮。
“想必風子已經同你介紹過我。”墨生一邊禮讓棄進屋,一邊說:“此處極其簡陋,只能委屈你暫時待在這里了。”
“比起無樂界,這里簡直如仙境一般。”此話,棄雖是帶著玩笑說的,卻也是內心真實的想法。
“哈哈,無樂界確實是個恐怖的地方。”墨生又將九尾冰狐抱在懷里,憐愛地撫摸著:“早前風子還一直擔心,怕你一直待在無樂界,性格有些孤冷,你我相處不來,現在看來,完全沒有擔心的必要。”
想來也奇怪,棄與留本是同胞兄弟,卻總覺得之間有一段距離,難以真正親近;而對墨生恰恰相反,第一眼看見,就覺得親切無比,就像兩個多年未見的兄弟,或者朋友一樣,沒有任何的尷尬別扭。
棄看著屋里陳設,簡單都不足以描述其簡單,一張墨桌,兩把墨椅,一扇屏風,一張墨床;墨桌上放著一個墨瓶,里面插著幾束墨花。另一間也是如此。
“我帶你出去走走吧,待在屋子里也悶得慌。”墨生說道。
“好啊。”
跟著墨生出門,小屋南邊是一片墨竹林,竹節修高,挺拔,葉片呈淡墨色,一眼望不見墨竹林盡頭,只見更深處迷霧蒙蒙。
墨竹林間有一條小道,三尺來寬,上鋪滿細碎的墨石,自小屋處一直延伸到竹林深處;竹林地中矮矮的墨草微微欠身,零星有幾朵墨花點綴其中,有大有小,有高有低,花型奇特;抬頭向上往,更遠處有一座墨山,嶙峋陡峭,藏在墨色云霧之中,隱隱約約,若有若無,更多添了幾分神秘;墨竹林之上,偶有幾只墨色鴻雁飛過,三兩聲長叫劃破長空。
沿著小道沒走多遠,竹林中出現了一座亭臺,四根粗壯的墨柱,飛檐如虹,簡單卻不失威凌;亭臺中有一墨色石桌,上有一淡墨古箏,石桌旁是一墨凳;墨凳旁邊是一九尾靈狐雕塑;走進細看才發現,四根墨柱上,也都雕刻著九尾狐的圖案。
想必這些都是九尾冰狐冰元之像,足見墨生對他的感情。棄站在一旁細細觀賞,墨柱上所雕刻冰元,惟妙惟肖,神態動人,有小時候的,也有長大之后的;有后足直立,前足抱于胸前憨姿之態;有于曠野上奔跑,身如剪影之態;有依偎在少年懷中,溫馨濃情之態……
“這就是冰元。”墨生站在棄身旁嘆氣說道:“想必風子已經告訴你,關于冰元的事情了吧?”
棄點點頭,轉頭看見墨生深情望著墨柱之上的冰元,淚水蓄滿眼眶。
“很想念他吧?”棄問。
墨生點點頭,微微一笑,這笑卻比哭更讓棄看著難過。
“我沒想到,雷父會那么絕情;就算不論父子之情,單說在雷怒云殿中抬頭不見低頭見,生活了一千多年,竟沒有生出半絲情義,那雷宮同地獄有何區別。”墨生走到冰元的雕像旁,撫摸著他的腦袋:“只是連累了冰元,若當初不是我想帶他走,他現在說不定在雷宮中生活的好好的。”
“這不是你的錯。”棄說。
“可這又是誰的錯呢?”
墨生一句話,棄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啊,不是自己的錯,又是誰的錯呢,誰會為這些錯買單?不是別人,而是墨生;也不是別人,而是棄自己。他跟墨生一樣。
“你恨他嗎?”棄問。
“不知道,更多的是絕望吧,他是我的雷父,為了他,我可以隨時放棄自己的生命;我是他的孩子,他卻可以為了自己所謂的面子,隨時要了我的性命。”墨生望著棄:“我該恨他嗎?”
棄點點頭。
“恨了又能怎么樣,只是在折磨自己而已。”墨生說。
棄點點頭,又搖搖頭:“為什么非得是我們背負著這一切,這公平嗎?”
“這天地,本就沒有什么公平與不公平,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吧!”墨生說:“命運該是如此,我們又能怎樣。”
棄陷入了沉思,命運,難道只是簡簡單單這兩個字,就抵消自己所受的一切罪;就能抵消雷帝對墨生所做的一切殘忍之事;就能讓樹,翼驥,翼左,翼右白白受傷,甚至,甚至可能喪命……命運是誰,為什么有如此大的特權。
“你呢,你恨他嗎?”墨生問棄。
“誰,翼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