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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酒大師在酒桌上都是不要臉的。
你一杯,我一杯,來一口,再來一口。
顧言昭還沒怎么喝,腦子里已經七葷八素了。
這時,許森手機響了。
許森娛樂圈老油條,酒局不少坐,最懂明哲保身,一直游離在中心區外圍,可進可退,進能刷存在感,退能悄無聲息溜號。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趁人不注意退出包廂,在走廊上找了個安靜角落接聽。
許森:“又云啊,什么事?”
曲又云:“喂,森哥,你還和他們在一起嗎?”
許森低沉地笑了一聲:“他們還在里面鬧呢,我出來清凈一下。”
曲又云開門見山:“森哥,拜托您一件事。”
許森:“說啊。”
曲又云:“想請您幫忙照顧一下我們家小朋友顧言昭,他自己一個人在這邊,沒帶經紀人,沒帶助力,酒量還不太好,我怕他傻乎乎栽坑里……您既然在場,稍微費一點點心思……算我欠您一個人情,好吧?”
她在車上左思右想,越琢磨越放不下心,最終決定找許森幫忙。
許森拉開走廊上的窗戶,任由夜風吹在自己臉上,長呼了一口氣:“哎呀,受寵若驚啊——都多少年沒見你給我好臉色了,今天太陽打東邊落的吧。啥情況啊,為了一剛認識的小孩,主動上我這施舍人情來了。”
曲又云暗啐一句老狐貍。
許森又道:“瞧你操這份閑心,他幾歲啦?你是他媽?你這么盡職盡責,他經紀人應該給你開雙倍工資。”
曲又云:“……你吃槍藥了?”
許森默了默,軟下一口氣說:“沒事,喝酒了,情緒不太好。”
他覺得胸口一股悶氣紓解不開,他知道自己是因為為什么,他也知道自己無能為力。
曲又云捎帶著關心了一下他,勸了句:“你也少喝點吧。”
許森:“你也有多管閑事的一天啊。”
曲又云:“我是為自己,我只想平平安安渡個劫,可不想再節目播出期間鬧笑話。”
許森不想再聽見她的聲音,說:“好了好了,知道了,我幫忙盯著點,你放心走吧,記得欠我一人情啊……”
曲又云嘟嘟囔囔說了句什么,聽不清。
許森把電話掛了,回到包廂里,看見顧言昭已經遠離人群挪到了沙發上。
他倒也還不傻,知道主動逃離酒桌。
只不過又被劉爾藍那姑娘纏上了。
那沙發長到足以容下四個人,顧言昭坐在最邊上,劉爾藍緊貼著他坐,沙發余下的空間能養只大熊貓。
劉爾藍側身對著顧言昭,翹著二郎腿,腳尖不安分在顧言昭小腿附近徘徊,只是始終沒有膽子光明正大蹭上去。她一只手搭在沙發背上,半只手臂都快藏在顧言昭腦后,從某個角度看,極容易造成曖昧的意味。
許森黑著一張臉,走過去,聽見他們在聊天。
劉爾藍:“你和又云姐在一起相處的怎么樣?壓力大嗎?”
顧言昭:“不啊。”
劉爾藍:“又云姐應該是很有性格的一個人吧?”
顧言昭:“是啊。”
劉爾藍:“今晚怎么沒見到又云姐?”
顧言昭:“……”他應該是上頭了,眼神都有些飄忽,也沒什么興致聊天。
劉爾藍:“真羨慕又云姐啊,從來不勉強自己參與不喜歡的酒局。”
顧言昭想起溫泉里她說過的話,道:“你也可以不勉強,誰都有拒絕的權利。”
劉爾藍一愣,笑了一聲:“哪有那么簡單……”
顧言昭雙手揣在兜里,半合上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睡過去了。
劉爾藍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說:“你是不是醉了,蒙導在前臺訂了房間,我去給你要一張房卡,先送你回房間休息吧。”
顧言昭沒答話。
劉爾藍又捏了他一下:“喂。”
許森抱著胳膊聽了半天,知道該輪到自己出場了。
他清了清嗓子,假裝剛過來的樣子,說:“顧,拿著你的身份證到前臺登記一下,剛剛前臺錄入信息的時候出了點問題……”
顧言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說:“好的。”于是起身乖乖地拿起自己的雙肩包,準備下樓。
劉爾藍:“哎……錄入信息怎么可能出問題,我陪你去看看吧……”
許森攔了她一下,說:“好像是前臺小姑娘大意,把名字記錯了,你陪他去干什么,小學生嗎,上廁所還結個伴。”
劉爾藍:“……”
就這么一耽擱的功夫,顧言昭已經溜出門不見了。
劉爾藍敢怒不敢言,幽怨地等了許森一眼。
許森權當沒看見,四處張望一下,問:“姜垣呢?怎么沒見著他?”
劉爾藍:“他嫌無聊,回屋休息了。”
許森:“好沒紳士風度啊,居然把自己的女伴一個人扔在大廳里,走,我們找他理論去,他在哪間房?”
劉爾藍當然不可能真的上去找姜垣。
姜垣那個人私下里性格不太明朗,既沒本事還自命清高,劉爾藍煩死他了,躲還來不及呢,怎么可能主動去找他。
奈何許森難纏,只能打起精神應付。
許森拖了她五分鐘,然后拍拍屁股走了。
他雖然答應了曲又云幫她關照顧言昭,但也不會面面俱到。
點到即止。
顧言昭但凡不笨,就該趁機快溜。
劉爾藍總算擺脫了許森,匆匆忙忙下樓,在公共區域轉了一圈,哪里還有顧言昭的影子。
找前臺工作人員試圖打聽顧言昭的房間號。
奈何五星級酒店的工作人員素質極佳,無論如何套問堅決不松口。
劉爾藍一無所獲,站在電梯前憤憤地跺了下腳。
許森回到自己房間脫下外套,收到了一條好友申請。
顧言昭誠懇地發來消息:“謝謝您。”
許森放下手機,搖頭笑了一下,心里對顧言昭的印象終于有所改觀。
果然不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