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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坊的零碎活兒都干完,寶珠將里里外外打掃干凈,準備明天開業(yè)。張氏跟陳老爹商量著要擺幾桌酒,請村里人過來熱鬧一番。
寶珠道:“娘,我看沒這個必要,咱家的酒坊做的是對路子生意,不跟飯館兒酒家似得要廣納客源,也沒必要告知鄉(xiāng)鄰,我看咱們就直接開業(yè)好了。”
陳老爹低頭想會兒就點頭同意寶珠的意見,張氏有些不舒服,覺得自家這么大的宅子蓋起來,不通知鄉(xiāng)里熱鬧一番有些說不過去。
陳老爹看出了張氏的心思,就說道:“咱家這生意只對鎮(zhèn)上的大酒樓,張羅的全村都知道了也沒啥幫襯,沒得再惹人眼紅,何況這還欠了酒樓的定錢銀子,能省就省吧。”
張氏默默低了頭沒說話。
轉天一早,陳老爹帶著寶珠祭酒神,剛撤完香案,柳家兄妹三個就過來了。大家也不多話,聽著寶珠指派完活計就動手忙了起來。這釀酒的頭道工序就是做酒胚。
正屋跟廂房中間砌了個大水池,進水口是引下來的山泉,出水口連著酒坊外面的河道,柳芽兒跟寶珠就在水池子里搖著羅篩洗米,一池子清水渾濁了開閘放盡,再蓄上新水。
柳二燒火,陳老爹和柳大把洗好的稻米上籠屜蒸熟,搬到石臺上晾曬,晾好的稻米稱好分量裝進酒缸,按比例加進酒曲攪拌。稻米蒸熟上石臺就已經開始發(fā)酵了,分幾鍋蒸出來的稻米,若晾曬的時間長短不一,最后出酒的度數也會高低有異,自家喝倒也沒什么,做生意就是品質不穩(wěn)定了。
柳家兄弟白天上工,柳芽兒一得空就跑過來幫忙,不是洗米就是燒火,哪天也得往酒坊跑個兩三趟。
一連幾日寶珠和陳老爹都住在酒坊,掐著時辰,常常是等到半夜了還在抬米拌酒曲。等到所有的酒坯都入了缸,寶珠給柳家兄弟倆放了假,又囑咐柳芽兒記好工時也攆她回家休息。
陳家父女回到家,張氏已經做好了晚飯,還燉了只雞,“這幾天都累壞了,給你們爺倆兒好好補補,先喝碗雞湯吧。”
陳老爹接過碗,看著張氏明顯消瘦的臉說:“這陣子你也累了,快坐下趕緊吃吧,明天我去下地把水澆了,你也輕省些。”
轉天陳老爹去了地里,寶珠在家坐不住,吃過早飯又去了酒坊。
大門緊閉著,解下腰上的鑰匙開了鎖,推開門,一陣清香就迎面撲來。連著蒸了三天的稻米,酒坊四周都是這個味道。
寶珠掩了門進后院查看了一番,酒胚子在缸里靜靜的發(fā)酵,作坊里幾個酒灶擦得干干凈凈。一切都是昨晚走時的摸樣,這才放下心。又回了前面鋪子,敞開所有窗扇通風,剛打開大門就看見周仕顯站在門外。
“咦,你來啦?怎么不進來?”寶珠問。
周仕顯踱著步子進來,四處打量道:“我遠遠的看見這宅子還以為是誰家府上的亭臺水榭,走到跟前了才想起來是你家的酒坊。”
酒坊地勢高,石階小徑只有兩尺多寬,沿著十幾級石階上來才到鋪子跟前,周圍又是一片綠色遮掩,從遠處望來酒坊倒還真的像是建在樓閣上。寶珠暗笑,心想這算是夸獎了吧?逐問道:“那你覺得如何呢?”
周仕顯點頭:“還算是清雅,門窗只刷了清漆,留下原木色配青磚,這樣很好,我還以為你要刷成大紅顏色再鋪上琉璃瓦呢”說完貌似不經意般在寶珠身上瞄了一眼。
寶珠順著周仕顯的目光低頭看自己,頓時氣餒。已經是早春三月的天兒了,寶珠身上還穿著厚棉襖,就在今天出門前,張氏絮絮叨叨的說酒坊在風口上,小心別著了涼,春捂秋凍,晚幾天再換夾襖也不要緊。寶珠本來已經換上了蔥心綠的薄棉褲子,見娘嘮叨不停只得從命,又把大紅的棉襖穿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