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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不在意地笑笑說:“姑娘說笑了,姑娘是皇上恩準出宮的,誰又能說上半句閑話?”
說話間我把他讓到對面坐下,畢竟我只是個宮女,不敢放肆,只在一邊站了。吳應熊忙道:“姑娘也請坐吧。”
我笑道:“奴婢是下人,不敢逾矩。”
他苦笑道:“曦敏姑娘,我也知道你有你的難處,但如今我吳家大難臨頭,我有求于姑娘,還請姑娘能聽我說兩句話。”
我聽了,不好再推辭,只能在旁側坐了,一面淡淡地說:“照我看世子才是真的在說笑,平西王乃一方大員,漢王第一人,世子身為額附,圣眷隆重,哪里有什么‘大難臨頭’的事情。”說著給他斟了一杯茶。
他接過來寫了一聲,隨即又放下,苦笑一聲道:“父王在云南為大清鎮守邊關,時刻不敢懈怠,然而即便如此,仍是不免惹人閑話猜忌,日子不好過啊!”
我笑了笑問:“世子說的可是最近謠傳撤藩的事兒?”我天天跟在康熙身邊,如果連這也不知道,未免太過做作。
他的苦笑更深了,說道:“是不是謠傳,姑娘心里最有數。父王功高鎮主,難免惹人嫉妒,在皇上身邊擺弄我們的不是,怕就怕皇上受人蠱惑,有些舉動會傷了漢臣的心吶!”
我微微一笑,避重就輕道:“什么事情皇上自有圣斷,是不會輕易被人擺布的。”
他忙拱了拱手道:“這是自然。皇上圣明,慧眼辨忠奸,自是不會受人愚弄。只是我父王遠在千里之外,皇上聽到的、知道的都是別人說的,萬一有人從中作梗,皇上難免會對父王有所誤解。父王對大清忠心耿耿,如果莫名其妙背了黑鍋,那可真是有冤無處伸哪!”
我笑道:“世子多慮了。撤藩的風聲也不是今日才有的,皇上一直都沒準,世子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他忙道:“可是我卻聽說今日平南王尚可喜上疏告老還鄉,讓他兒子尚之信接任鎮守廣東,皇上卻不允,這……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就知道是尚可喜的折子刺激了他們,否則怎么會動腦筋動到我頭上來?于是淡淡一笑道:“是有這么回事,皇上退朝回來說了一下,不過究竟怎么處理皇上卻沒說,這也不是我們奴才該管的事情。”
他急忙附和道:“那是自然。不過,姑娘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姑娘的一句話抵得上別人的十句,還求姑娘能在皇上身邊美言幾句,父王和我都不勝感激。”
我聽了這話,皺了皺眉道:“世子,這種事情又怎么能是我們這些奴才能夠多嘴的呢?深宮大院,奴才得要知道規矩,不然腦袋隨時都會搬家的啊!況且皇上是什么人?怎會聽我這小小宮女亂嚼舌根?”
他忙陪笑道:“這話沒錯。我們也并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姑娘把我父子一腔忠誠愛國之心傳達給皇上而已。姑娘一項嚴謹公正,當不至于被旁人所蒙蔽才是。”說完遞給我一張銀票,我瞟了一眼,竟有千兩之多。
我不由暗自好笑,這千兩銀子對別的宮女來說可能是難以想象的巨資,但對于實力遍布全國的“元華飯莊”東家的我來說,卻根本不放在眼里,但卻伸手接了過來,笑道:“平西王的忠肝義膽,皇上也是極清楚的,這你就放心吧。”他想要麻痹康熙,為什么我不能反過來麻痹他呢?
想了想我又道:“其實世子根本勿需擔心,太皇太后跟平西王交情深厚,也最了解平西王,別人誣陷的話,太皇太后是不會聽信的。”我把這把火引向孝莊,孝莊老謀深算,應該不贊同倉促撤藩。但康熙的心里卻是極著急的,想要直接反對那簡直就是自己找死。但如果孝莊出面就不一樣了,康熙極尊敬孝莊,怎么也不會拿她開刀的。用她來麻痹吳三桂,也是個好辦法。
吳應熊也是顆玲瓏心,當下心領神會,站起身來向我深深一揖道:“姑娘的提點,我記下了。多謝!”
我忙也站起來回了一禮道:“我不過說了幾句實話而已,世子不必放在心上。”
兩人相視而笑,各人心懷鬼胎。吳應熊自以為已經收買了我,我卻知道一切正向著歷史的既定軌跡發展中,任何人都無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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