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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西北風(fēng)呼嘯而過,曼珠冷得打了個寒戰(zhàn),連忙緊了緊身上的大毛斗篷,利落地一個翻身上了馬,羊皮手套緊貼著皮膚,既能保暖又不至于大幅度影響手指的靈活度,十指纖纖,牢牢拉住韁繩。
谷雨抬頭望了一眼天空,“格格,天色忽然泛白,恐怕過會兒會下雪,您稍等一下,奴才進(jìn)去拿把傘。”
曼珠果斷搖頭道:“別忙了,我騎著馬,有傘也撐不了,你回去吧!”話畢,也不等谷雨答話,一拉韁繩,雙腿輕輕一夾馬腹,調(diào)轉(zhuǎn)方向就走。
“小白,跑得再快一點,回頭請你吃窩絲糖。”出了營地,曼珠附在它耳邊說道。
小白不知是聽懂了,還是純粹的條件反射,果然馬足了力氣使勁急速奔去,四只烏黑的鐵蹄踏在干硬的土地上,濺起星零塵土,在一片蕭索的大地上,如白色旋風(fēng)般掠過。
由于速度太快,寒風(fēng)越加肆虐,如無數(shù)鈍刀子割著臉頰,刺骨地疼,曼珠上半身幾乎伏在了馬上,才能稍稍避免與它的正面交鋒。斗篷連帶的帽子早已被風(fēng)吹下,耳朵暴露在空氣里,凍得紅中泛紫,那顏色像極了盛開的狀元紅。
獵場里營地不遠(yuǎn),不過一刻鐘的功夫曼珠便看見了迎風(fēng)飄揚(yáng)的龍旗,以及旗后那一座臨時搭成的小型氈帳,門口站著兩個灰袍小太監(jiān),遠(yuǎn)遠(yuǎn)看著頗為眼熟,大概是清寧宮的人。
“小白,你先待在這里,別亂走。我過會兒來找你。”曼珠就近將韁繩套在一顆半枯的老樹上,拍拍它的腦袋。
一路走來。出奇的安靜,附近巡邏的侍衛(wèi)看都未看一眼。將曼珠當(dāng)成空氣般從她身邊走過,更勿論盤查了,曼珠雖心有疑惑,但也顧不上多想,大步流星朝氈帳走去。
“兩位公公,還請通稟一聲,圖婭請見。”走進(jìn)一看,確認(rèn)這兩人是清寧宮的沒錯,只是。他們不是雜掃上的人嗎?怎么改守門了?難不成是她記錯了,又或者是他們高升了。
左手邊中等身高卻瘦得和麻桿似的小太監(jiān)正要開口,右邊的圓臉小太監(jiān)搶先說道:“哪敢讓圖婭格格等啊!那不得讓主子爺扒了皮,您請您請。”眼睛半瞇,那語氣神態(tài)十分奉承巴結(jié)。
往常她去清寧宮也時常不經(jīng)通報,所以曼珠并沒有察覺到不妥,只是對二人微微頷首便踏步而入了。
空氣里彌漫著濃濃的草藥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氣兒,氈帳里只有一張簡易的木塌。和臉盆毛巾等一干洗漱用具,竟連椅子也無一張,襯得整個帳子透露出一種蕭索的氣息。曼珠見到這一幕,險些落下淚來。玄燁長到這般大,除了他尚不記事時住過簡陋的小寺廟,何嘗受過這等委屈。
“小齊子……”正在曼珠暗自出神的空擋。榻上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曼珠聽了,心神一愣。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溫潤而又清冷。好似有安靜凝神的功效,卻不是出自于玄燁,榻上的人竟然是福全。怎么回事,從始至終都是她搞錯了嗎?可是說不通啊!
不等她想出個一二三四,榻上的被子微微動了動,福全側(cè)過頭問道:“你不是小齊子,是哪位到了?”若是小齊子,不會站著不出聲。
曼珠回過神來,忙回答道:“是我。”既然來都來了,斷然沒有立即就走的道理,況且福全是她唯一的好朋友,如今他受了傷,論情論理都該關(guān)心一番,至于錯不錯的,這時候似乎也無甚要緊了。
這里只有一座氈帳,既是福全在里面,那么玄燁應(yīng)該就無恙了,她都說不清心里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怎樣。
福全視線里出現(xiàn)曼珠帶著關(guān)懷的笑容,面露詫異道:“圖婭,你怎么來了?”
“不歡迎我啊!”曼珠挑眉道。
“不是,”福全輕輕搖了搖頭,旋即問道:“是太后遣你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