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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夫人一時(shí)又是得意,又是警惕,戒備的瞄了一眼蘇岑,見她不像是開玩笑,竟是難得的誠懇,便道:“一家人,說什么見外的話,有什么煩難只管說,但凡我能幫得上忙的,自然不遺余力?!?
身為一家主母的大度拿捏的很是到位。
蘇岑也就嘆了口氣,道:“再過幾天,大爺便要上路護(hù)送郡主和親了。媳婦想著,跟他一同去?!?
“什么?”孟夫人嚇的呆了一呆,隨即道:“胡鬧。他又不是去游山玩水,你也才出滿月,怎么能跟著一起去?”
蘇岑并沒急著反駁,只等孟夫人說完了才道:“朝中局勢,媳婦一個(gè)深宅婦人,是看不懂也幾乎聽不到的,可也知道最近大爺心中著實(shí)煩憂,雖不至于寢食難安,但也時(shí)常緊鎖眉頭。早有傳言說他與錦國私下勾聯(lián),傳的活靈活現(xiàn),就差拿出如山鐵證丟到皇上面前,好拿了大爺?shù)亩?,直接將他下獄審問了。原本待要辭了這趟差事,可又會(huì)被有心人說成是心虛······”
孟夫人知道蘇岑此話不假,微皺了皺眉頭道:“這畢竟是男人外頭的事,你能幫得上什么忙?就算是去了又能如何?”
蘇岑還是不慍不火,只是輕輕抬眼,瞟了下孟夫人,這一眼,大有深意,孟夫人就覺得心頭一股涼氣,手就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椅檐·問:“怎么?”
蘇岑咬了咬唇,竟然離開了座位,跪倒在孟夫人面前,道:“都是媳婦的錯(cuò)。上一次在錦國,心智盡失,誤傷了大爺······那一劍太過致命,竟是拖到如今都……”
孟夫人的心就緊緊的揪成了一團(tuán),驚愣的說不出話來。
“面上看著倒是極好的,可是平素稍微習(xí)武練藝·就會(huì)覺得隱隱作痛。這半年來,我私下里也沒少尋些良醫(yī),都說愛莫能助。錦國有位鬼醫(yī),醫(yī)術(shù)絕倫,頗富盛名,想來也許得他妙-手,方能解了大爺?shù)暮蠡肌!?
“不行。”孟夫人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拒絕了這個(gè)提議:“寧可死,也絕不求敵國人?!?
蘇岑嘆了口氣,道:“大爺也是這般說,可是······”她沒再說下去·只是垂了頭,平靜的沒有一點(diǎn)凄色,但意在言外,一切盡在不言中,孟夫人很快也就閉了嘴。
雖然說的這么強(qiáng)悍,但那不是別人,是她的兒。如今又才做了爹。這么年輕,就要眼睜睜的看他病體孱弱,不假天年么?
“說來說去,還不都是因?yàn)槟??要不是你落到歐陽軒的手里·你也不會(huì)中了什么忘憂散,也就不會(huì)神智迷失,對(duì)君文痛下殺手······”孟夫人開口·語氣里就帶了沉痛的憤怒。
蘇岑不加辯解,只道:“媳婦也為此懊悔不已?!?
“你也是沒辦法。”孟夫人自己都身陷錦國,她到底也沒立場指責(zé)蘇岑。如果不是她陷入錦國,君文也就不會(huì)去錦國了,也就碰不上蘇岑,也就不會(huì)受傷了。
這都是天意,是命。
孟夫人用帕拭了淚,滿腔愁緒的道:“說什么都沒有意義了·都過去吧·只是你也說,如今朝中人要對(duì)君文不利·你再去找鬼醫(yī),不是往人槍口上撞嗎?”
說到這·孟夫人忽然瞪大了眼,盯著蘇岑道:“你,你是說,你去——”
蘇岑的無言,驗(yàn)證了孟夫人的想法,她抽了一口氣,臉色變了幾變,竟露出了妥協(xié)之意,半晌道:“你是擔(dān)心昭郎無人照料?”
孟夫人退了一步,思路一下就清晰起來。蘇岑愿意為自己的兒冒險(xiǎn),自然投桃報(bào)禮,自己得把她的兒照看好了。
不用她說,孟夫人也不會(huì)怠慢了昭郎,那可是她的嫡親孫。原本就想抱過來的,是兒不肯,態(tài)度堅(jiān)決又生硬,大有若是敢撕破臉強(qiáng)抱過來,便要母絕交的架勢。如今是蘇岑親自送上門來的,孟夫人不可能不接。
這么好的臺(tái)階,以后求都不會(huì)有。
蘇岑這一去,少說兩三個(gè)月,等蘇岑回來,孟夫人只需推說孩大了,她照管的也熟練了,不便再送來送去,順理成章,這孩就落到了她的手里。
再等她懷上身孕,這孩就更無可無不可。
孟夫人計(jì)議已定,便覺得這簡直是目前最好的安排了,當(dāng)下便更是和藹了幾分,道:“這沒什么可擔(dān)心的,有我呢,你總要比旁人放上十分十二分的心。”
就因?yàn)槭撬?,蘇岑才不放心呢,可是現(xiàn)在沒有更好的辦法,便笑著道:“那媳婦就先替昭郎謝過母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