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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杜鵑,她走得很快,邊走邊回頭,懷里好像揣著什么東西,急急地朝蕭玉珠家走來。
“杜鵑。”蕭玉珠見她慌慌張張的樣子,想叫住她。
杜鵑嚇了一跳,飛快地進了院子。
“出什么事了?丟了魂兒似的。”蕭玉珠納悶地問。
杜鵑往后看了看,確認沒有人跟著她,松了口氣,把懷里的東西塞到蕭玉珠手里。
“這是什么?”
“是繡花帕子。”杜鵑大喘了一口氣。
“這?”蕭玉珠看著手里的布包,丈二摸不著頭腦。
杜鵑深吸了一口氣,平息了心情,“是我姐和我繡的帕子,我聽你說,明兒去城里賣陶,托你幫我賣賣。”
“那你這么偷摸著,又不是什么偷雞摸狗的事?”蕭玉珠逗她。
“我……你……”杜鵑咬了咬嘴唇,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頓了頓,才緩緩道,“前些日,我嫂子把我們繡的帕子偷偷拿去賣了,被大姐發現,她還不承認,賣的錢我們一個子兒也沒得到。”說著說著,聲音有些變樣,“好不容易等到天黑,大姐讓我拿了繡花帕子過來找你,托你賣賣,又怕被嫂子發現,這才……”
“我幫你賣,也替你保密,咱們拉鉤,我絕不說出去。”蕭玉珠伸出小手指頭,嚴肅認真的表情。
杜鵑破涕為笑,伸出小手指頭,拉完鉤,不敢久留,走了。
蕭玉珠懷里抱著繡花帕子,仿佛有千斤重,對杜鵑來說,這是她的希望。
第二日一大早,蕭玉珠和爹商量價格,提議道除了鹽罐和油罐零碎件兒價格保持不變,其余的每樣多要兩個錢。
“幾年來咱賣的陶都是這個價,萬一提上去,會有人要嗎?上回在集市上賣的好,這回可不一定咯!”蕭景土還是擔心。
一聽說幾年來都是這個價,壓根沒漲過,蕭玉珠心里那個急啊,又問了問如今的物價和前幾年比怎么樣?
“米漲了好幾個錢,粗布也漲了,漲了十來個錢。”蕭景土悶著腦袋,仔細一琢磨,覺得有理。
“咱就漲兩個錢,又不多漲。”蕭玉珠小眼巴巴地看著爹求道,按照之前的那個價賣,只有虧損的份,一個子兒也別想賺。
“行,就聽二丫頭的,漲兩個錢。”蕭景土拍了拍腿,準備起身,套了牛車,和蕭玉珠去了玉陶坊,這窯燒的水缸子和酒壇子賣得差不多了,裝了些菜壇子鹽罐油罐去城里賣賣。在集市上占了地,蕭玉珠把杜鵑托著賣的繡花帕子擺上,一聲聲清脆的吆喝,蕭景土跟著開了口,“賣陶嘍,賣陶嘍。”
不一會兒,有人過來問價,要了個鹽罐。
秋收之后,就是農閑,來趕集的人也特別多,街上熙熙攘攘擠滿了人,不一會兒,杜鵑的繡花帕子賣了大半,本想多給她賣一個錢,可是繡得沒有丁香的好看,想賣四個錢,有人嫌貴,給賣了三個錢一個。
大號菜壇子,上回陳掌柜要了二十個,剩下的不多了,今兒帶的中號和小號菜壇子多,這兩個型號的菜壇子,飯莊和酒坊嫌小,不受待見。蕭玉珠盼著附近的婦人能賣些回去家用,一上午下來,“嬸子,婆婆,大嬸,大姐”的喊著,喊得嗓子都啞了,滿臉堆笑,笑僵了半邊臉,菜壇子才賣去一大半,肚子餓得咕咕叫。
蕭景土給了五個錢,讓玉珠去買些包子吃。蕭玉珠沿著街道順著人流往前走,在包子攤上買了六個包子,花了三個錢,往回走,看到街邊有賣糖人的,畫的一個個圖案,惟妙惟肖,有十二生肖,有飛禽走獸,有桃花,荷花……
看著誘人的糖色,蕭玉珠舔了舔嘴角,想問價,又怕太貴,手里拽著的兩個錢摸出汗來。
“給我來一個糖人,我要馬模樣的。”一個聲音在后面響起。
“好叻。”賣糖人的師傅掂了勺,在石板上畫起來,三五兩下,一匹駿馬躍然浮上。
蕭玉珠往后看了看,見眼前是個十二三歲的男孩,身穿月白色長袍,看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少年對著他儒雅地笑了笑,對了,就是這個笑容,想起來了,是那個少年,在李府見到過的少年。
“咱倆認識嗎?”少年見眼前的這個丫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問道。
“公子,我見過你,在李府的荷塘里。”蕭玉珠的聲音掩不住驚奇。
少年蹙著眉頭回想,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你是那個送陶的丫頭!”少年接過糖人,看了看她,“你要買糖人嗎?”
“我……我……”蕭玉珠手里緊緊地拽著那倆個錢,說不出話來。
“給這小丫頭來個荷花樣子的。”少年付過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