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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十分安靜的竹林,一眾嘩然。
閱微一臉震驚,扶著溯光的明賀也是滿臉驚訝之色,時縈臉色蒼白。
我剛要說話,卻發現自己無法發聲,蕭少卿這廝,竟然對我用了噤言術,我想要掙開他的手,卻被緊緊握住,連定身術也被用在我身上了,這卑鄙豎子!
只聽他繼續道沉穩道:“攜禮納吉,還請魔君成全。”
“卿兒,長輩議事,你這樣成何體統?”天君喝了聲。
尉繚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無妨,小輩能出來表達自己的意見,是勇者表現?!睕]有看我,淡淡道:“舍妹時常提起令郎,也是我這做兄長的遲鈍,沒覺察她的真意?!?
騙子,尉繚這大騙子,我何時在他面前提起過蕭少卿?!
還有蕭少卿這廝,平白無故甩個鍋來,我去他爺爺的兩情相悅!當下念訣,想要破除禁制,然而蕭少卿也暗用仙法,與我斗起法來。
“既然世侄也滿意這樁親事,那我們神魔兩族的秦晉之好,就這樣定下了吧!”天君一張臉幾乎笑開了花,一揮手,三十六位禮官適時踩著云,按了云頭下來。
每位禮官皆手捧禮盒檀盤,七彩寶樹,云夢如意,琉璃虎魄等各種珍寶熠熠生輝,其中為首的那位,卻捧著一盞毫不起眼的青銅蓮花盞油燈。
尉繚看到那盞燈時,眼中有微瀾涌動,繼而笑得春風拂面:“這樣的大禮,蕭伯伯真是有心了。”
“一家人,不說這些,望今后神魔兩族,攜手共進,共存共榮?!碧炀Φ?。
“自然。”
圍觀群眾們除了神魔兩族,其他各族的,無論身份如何,地位如何,年長年幼,臉上皆浮現出一絲憂慮之色。
連個姻而已,就能扯到一族大事上,何況這并非我本意,我氣地渾身顫抖,轉過臉狠狠瞪著蕭少卿,我不能說話,真當我死了!?
我怒極發力,終于解脫禁制,抬手就要向蕭少卿扇去,然而卻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等我醒過來時,人已在棲梧殿中,
眼皮沉甸甸的,努力睜開眼,博山爐悠悠吐著香煙,窗外有數枝櫻花橫斜,見到的人卻是蕭少卿,他眼睛有些紅,似乎熬夜所致,我心頭賭地慌,本想將那耳光呼完,卻渾身無力,連起個身,都覺得困難。
“出去?!蔽依淅涞?。
“溯光沒事了,盤神已帶他回東晝山。時縈明賀也跟著去了?!笔捝偾涞吐暤?,端過一旁案上的天青瓷碗,舀了勺藥遞到我唇邊:“喝吧,是溫的?!?
我偏過臉去,沒有理會,窗外有交談聲傳來,似乎是有人路過,近了我只聽見一段:“世侄,蕭伯伯知道,你向來愛護令妹,她既然已經認錯了,就再原諒她一次如何?畢竟小公主并未闖入璇璣臺,也不當罰太過的。”
尉繚的語氣出奇平靜:“此前也只是想給這丫頭個教訓,身為魔族公主,怎能不顧后果給阿貓阿狗出頭?!?
那交談聲過去了,我心里有氣,也沒有動他的藥,冷笑道:“蕭少卿,你是不是以為,我會感激你?”
他雖未多說,我卻能明白,尉繚最后看在盤神與神魔兩族聯姻的面子上,允許神族刑律司將溯光帶回了九重天,神族的律法大不過王法,天君將溯光交回給盤神照顧,也沒人敢說什么。
他保持著端碗的姿勢:“我沒有?!?
“那樣最好,畢竟救溯光不是你的本意,您們從一開始,就想湊這熱鬧,當眾人面提親,讓尉繚下不了臺,我再有心抗拒,你們也會想辦法促成此事,對不對?”
蕭少卿將碗輕輕放回去:“栩零,你想喝的時候,同我說。”
那樣溫和的語氣我已很久沒聽到,更與他作夜竹林間言行判若兩人,果然是酒后吐真言,酒后才能看穿這偽君子皮下的嘴臉啊!
“蕭少卿,音域鬼姬那次,我的確覺得你是個小君子,伏羲學宮之初,我本也有心同你結交,然而你一次次讓我失望?!蔽覍敵踉谔一渖吓悸勀嵌卧?,用他那鄙夷的語氣原原本本復述了一遍:“我有自知之明而不同你為友,你也別忘了自己當初說的話?!?
他怔了怔,低聲道:“我沒有”
“蕭少卿,你現在是一心想否認自己做過的事說過的話?然而你萬余年回避我不屑我是事實,難道不因我是沒有身份的魔族蠻女嗎?你說與我為伍是恥辱,后來知道我是魔宮公主,態度轉變,連我同你兩情相悅這種鬼話都能說得出,我才覺得是恥辱!”我捏緊衣角,又覺得自己說出這番貌似聲討的話有些可笑。
閉眼調整了情緒,我看著他:“說真的,蕭少卿,你不顧我本意,執意提親,是因為你喜歡我?”
他臉色有些蒼白,緊抿著唇,沒有回答。
“所以不是咯,我就知道。”我諷刺地笑笑:“與你兩情相悅者是蓮佚吧?為了你的東宮之位,連真愛都可以放棄,可以辜負所愛,我雖然不喜蓮佚,但此時竟然為她有所不值,本殿下委實佩服,不過你甘心做棋子,我生平卻最恨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