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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旭日東魁陪伴,晚飯時旭日娜唱主角。
旭日娜在秦胤身邊輕言細語,接連不斷找話題,問著關于大宇的風俗習慣,秦胤并不失禮,一一作答后,便側臉看季景瀾,她閑適的坐在那,頭發跟人一樣,隨意的半披,因為早上編的發辮,一頭黑發此刻像海藻一樣的蓬松,臉上脂粉未施,眼睛是那種休息后才有的精神飽滿:“氣色比早上好多了,睡了一會兒?”
“恩--”季景瀾低低應了聲,垂著眼坐在那,懶洋洋的撥弄著手指,她睡了一個多時辰,當然氣色好,頭腦也更清明了。不知怎么的,腦中突然蹦出睡覺時做的那兩個夢。
第一個夢境:那是上一世,她在S市家中休息,睡著睡著感覺冷,便拽過被子往身上蓋,可三番兩次都蓋不嚴實,總有風嗖嗖吹她雙肩,她煩躁的睜開眼,這一看頓時嚇的毛骨悚然,原來她竟躺在陽臺的鋼化架上,35層的高樓,她凌空側躺在露臺的護欄上,也就二十厘米的寬度,面對著江水,冷風呼呼吹過,耳中船舶發動機突突嗡鳴,側前方的東方明珠不斷閃爍,塔尖在薄霧中離她如此之近,不足幾百米,可她再沒有比高之情,只覺魂飛魄散,她全憑兩只手攥著鋼化玻璃才沒掉下去,晃眼間瞥到下面高度,頓時冷汗淋漓,身子被風吹的哆哆嗦嗦,隨時可能墜跌樓下、摔成肉泥。她無比真實的感受到自己一顆心跳的飛快,手腳顫栗..............這種身臨其境的恐慌、逼真到極致,江水的濕氣也變成了地獄的陰氣,猶如死神在向她招手,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死,絕不能粉身碎骨,太慘了!她拼盡全力握住鋼化玻璃,腳尖勾著護欄空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有驚無險地翻回陽臺,躺在那時,她已經筋疲力盡、奄奄一息,S市的天有些陰,她想明天可能會下雨……一個完整的夢境,從未有過的完完整整,嚇壞了她!
坐在飯桌前的季景瀾像是置身其中,手和臉都僵住了,還未平緩過來,大腦隨即不停頓的出現了它的第二個夢境。
他想修煉成仙。他說,我是孫悟空。
她能從他身上看到一連串不斷攀升的金色閃亮數字,25100$..0$。好厲害!這人修了三萬五千年的法力。她都已經修練成仙了身上才只有一萬八千伍佰的根基。心里正不甘心呢,他比她厲害嗎?就看他滿面風流,一雙眼,連眼瞼處臥蠶都帶著笑意,又做出一副很誠懇的神態,對她說:“我不是人,我是猴子。”
夢里她沒忍住,哈哈大笑。整個心情歡快,否極泰來、通體舒暢。
“原來是你這潑猴,本座乃大法神仙,還不速速拜來。”
他好像很不解,呆著一張臉愣怔的看著她。
她點頭:“不錯,本座就是來收你的,就算你法力再高又如何,終究逃不過我的五指山。”
然后他像是不知所措又像很震驚,她一臉的得意,愉悅地笑,笑著笑著就醒了..............
“你在笑什么?”
季景瀾唇角彎起而又眼帶恍惚的抬頭看去,嘴邊的笑意未及收起便看到夢中那張臉與眼前男人重合一處。
她漆黑的眼珠還陷在回憶,亮閃閃的,猶似晨陽下初綻的花蕊,美中含俏,靈動喜人。
秦胤微微挑眉。
季景瀾回過魂來眉尖輕蹙,隨即抿住了嘴。心道,夢里她還真是幼稚的可以以至于連現在都沒醒神。看來是睡糊涂了,她緩緩挺直了腰背,眼睛微垂,目視前方,面無表情,她每當這個樣子的時候,自有一副端莊冷傲之相,像那雪山頂上的松枝,高曠凌寒,迎風挺立。
秦胤能準確感受到她神色的變化,與剛剛截然不同。
他心里生出幾分好奇,低聲又問:“怎么了?”
看著陸陸續續上來的食物,季景瀾拿起筷子對齊了頂端邊說:“沒怎么。”
“心情看起來不錯,什么事那么好笑?”他仍是問著,眼中多了幾許探究,顯得有些幽深。
“做了兩個夢而已。”身邊之人有著非一般的洞察力,在他含笑的眼睛下,好像一切都無所遁形,太過犀利,讓她心生恐慌,壓力太大了!就連夢境都毫不客氣的暴露了她內心的焦灼、焦慮。
秦胤知道她這是打住話題的意思,便也不再說話。
桌上出現片刻的安靜。
見季景瀾對花生情有獨鐘,秦公子拿起筷子也跟著夾了一顆。旭日娜總覺得身邊兩人氣氛有些怪異,她又開始各種揣測,加之心中有事,不怒反而客氣起來,故作熱絡:“中午也沒怎么吃好,是我招待不周,阿魚多吃些菜吧。”
“你太客氣了,我還要多謝你招待。”季景瀾拿起勺子在碗里輕攪了攪,解釋道:“我晚飯一般吃的比較少,簡單喝點米粥就行。”說完她小口的吃了兩勺,秀氣又斯文,見她拿絲帕試了試嘴角,自有大宇小姐的一份優雅,旭日娜不由一笑:“這粥熬的不錯,軟而香。”說著翹起蘭花指也吃了一口。
季景瀾端起碗,似笑非笑地看向秦胤:“叔叔,要不要分一點,阿魚吃不完啊,浪費糧食可不好了。”
顎亥心里又是緊張又是好奇,可她一直沒敢抬頭。
秦胤看著季景瀾,見她眼神意有所指,知道她以為他把她當成試毒的,不禁對比起剛剛她那毫不設防的笑..............
“不要啊,那行,我就可撐著來。”季景瀾像是舉累了,要收回手去。
秦胤回神:“一個姑娘家說話能不能文雅點。”他遞過碗示意:“分些來。”
季景瀾沒慣著他,半垂著眼,示意他自己動手。
秦胤看出了她那小心思,笑著讓著她,拿勺子自己盛了些。
見那倆人同食一碗粥,眉來眼去的,跟蜜里調油一樣,坐在旁邊的旭日娜一顆心跟擰了勁兒似的,她冷眼瞧著,這要是再沒事,她也就白活了!阿魚這騷///貨,定是跟秦公子有一腿!想起昨天倆人關在屋子里指不定干了什么,她攥緊了手帕,努力壓下怒火,咬咬牙,恨恨想,有一腿就有一腿,天下但凡有些體面的男人們哪個不是三妻四妾,她就不信比不過阿魚!她也不會是她阿媽!
粥確實不錯,季景瀾吃完,輕輕吁了口氣。
隨著時間推移,旭日娜那顆躁動的心越跳越快,又是期盼又是忐忑,瞄了眼秦公子,想象兩人稍后會出現的場景,她不禁有些臉紅耳赤,努力克制著,讓自己盡量從容:“秦公子,這粥熬了一個多時辰,又因加有花生、枸杞和紅棗,雖說是補物,但容易上火,你稍后要多喝點水。”
秦胤微微一笑,可下一刻他就笑不出來了。
胸口翻騰不休,一股腥熱的液體從喉嚨處涌入了口中,疼痛猛地發作猶如萬箭穿心,片刻間沖上了頭,他眼睛陡然一睜,強行咽下的同時伸出手去抓身邊的季景瀾,卻不料還是慢了一步被她飛快躲開。他惱火,立起身想追又疼的跌回椅中,雙唇緊抿,幾滴冷汗自額頭、鬢角滾落下來........
秦胤撐臂坐在那,脊背挺直沒有半點歪斜,有暗紅的血珠子順著他的嘴角滴滴溢出,掉落在他新換的月白色衣袍上,越來越多,觸目驚心。偏他安安靜靜,吭都沒吭一聲,連神情也沒有多大變化,只是脖子上的兩處血管突突跳動著,顯示著他的痛楚煎熬,他在竭力忍耐。突然,他眉心凸顯出一塊太陽印記,很快消失,來回反復,如果不是內行,或許不太注意,一直盯著他反應的季景瀾看的清清楚楚。
赤陽蠱!五步開外的季景瀾心下震驚,這失傳已久的蠱毒竟然種在了秦胤身上.........據她所知,此蠱最是霸道陰損!季景瀾在猜疑確認的同時心里又莫名升起一種復雜又古怪的情緒來。難怪他沒有子嗣,而他的忍受力也讓人驚懼,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
忽然,他掀起眼睫向她望來,定定的,一剎那間眸珠變的幽深至極,如蒼勁的山峰重重疊疊,銳利堅韌,又似大海被狂風卷起的巨浪,多看一下都能將人席卷吞噬。季景瀾渾身僵硬,強行命令自己穩住心神,她左手摸起了錐刀。
旭日娜被這突然發生的變化嚇的跳腳,她直愣愣地盯著秦胤,滿面驚駭,伸手想碰他又不敢,驚叫連連:“天啊!秦公子,秦公子你這是怎么了?!”
即便有所猜測,顎亥還是詫異驚奇,果然是秦公子!想來這阿魚可真是討厭她叔叔啊,不然不會這么整他啊。
“無事,老毛病了,倒些水來。”隨著這句低聲交代,秦胤漾出一大口血來,他輕咳了一聲。一瞬不瞬的盯著季景瀾。
“好,水…水……”旭日娜心驚肉跳,頗有些慌不擇路,她左右找了下,跑到桌子前手指顫抖的抓起茶壺,想起什么手一頓。
秦胤知道不能移動半步,如果不盡快處理,恐怕很快會陷入昏迷,到時候只有死路一條,偏這一刻不能多說話,他屏息的掏出一塊圓形紅色透明石頭,雞蛋大小,與一包綠色藥粉同時放入桌前的杯中。
旭日娜見秦公子鎮定自若,有所準備,有些相信他剛剛說的話,看來是老毛病了。她是大驚小怪了,此刻她顧不上去想秦公子是不是病秧子,只覺他就算是吐血也吐的那么有男人味,讓她心折,嘴上不由問道:“秦公子,你真沒事嗎?”
秦胤不說話,只微一點頭。他的眼睛始終沒放過季景瀾,此刻的眼神不再咄咄逼人,變得猶如深潭,仿佛一切都被他壓進了湖底。
旭日娜咬咬嘴唇,取過水壺,走上幾步,將水快速注入那杯中,她有些心虛地垂著眼,渾身僵硬不敢看秦公子的臉。她是真的喜歡他…………不想錯失良機,她怕失去他!
季景瀾注視那塊紅色水晶,心里驚疑不定!他手里竟然有它?!難怪………原來如此…
秦胤收端起杯子,喝掉了杯中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