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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恨的就是明明家底已經空了,日常的花銷用度卻不能太儉省,以免被人發現端倪。否則,自己也不至于左右支拙,窘迫百出。
更可恨的還有自己的丈夫,這幾年只是略寬裕了點兒,他就忙不迭納妾選婢,全然不管自己家務周轉是不是艱難,四房姨娘,七八個庶子庶女。哪一個不需要奶娘仆婦服侍,哪一個不需要錦衣玉食供養,真當銀子是大風刮過來的啊?
哈,還真是大風刮過來的,之前不是有三房那個肥羊年年來上貢嗎?如今肥羊一命嗚呼,只留下一個不上不下的爵位……
“唉,你三叔家的那筆銀子,若是能落到咱家手里就好了。”寇氏擦了擦眼角,忍不住哽咽道。
“母親,已經無望的就不必多想了。那也是三叔自己多年積攢出來的。”
許靜珍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岔開道:“今日所見,二叔母對母親態度大不如以往恭敬!”
寇氏跟著被轉移了注意力,收起淚珠,冷哼一聲,“見利忘義,勢利小人,便是如此。”
又想到許應衡將百萬家財換來一個空頭爵位,卻不知填補府里的艱難。
“這些庶脈的東西,一個個自私自利,眼中全無家族體面。”
許靜珍無奈,知道母親又想起那筆百萬兩的銀子來了。只是母親也不想想,三叔一家當年被分出去的時候才得了一處宅子,幾百畝田產,統共一二萬兩銀子的家產,這些年因為三叔經商,每年節禮孝敬,累積下來只怕也有二三十萬兩了。侯府從三叔這一脈上,早就是大賺特賺了,何必再執著呢。
對自己的命運,從知曉家中的困境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明了,這幾年也已經說服自己,準備接受了。母親卻依然滿腹怨念。也是,為了這個家,她不僅將自己以為依靠的嫁妝貼補了進去,這些年來更是操勞辛苦,華發早生。想到這里,許靜珍心底的怨氣也減輕了少許,再一次安慰起母親來。
這邊一對母女為了銀子烏云罩頂,那邊同樣有一對母女為了銀子雞飛狗跳。
“你是欺我不懂賬目不成?怎么可能賺這么多銀子。”賀氏對著賬本,計算著。
“三千斤銀霜炭,五千斤二百斤普通木炭,一個冬天若是都能賣出去,頂多也就二三成利,還有石炭,這種東西煙火氣太重,都是下人和貧家才使用的,利潤淡薄,玉兒你讓吳管事收這個干什么?”
隋玉笑道,“自然也是為了發賣。母親不用急著計算,說不定今年天氣酷寒,炭火要大漲價呢。”
那也不可能如你剛才所計算的數額啊。賀氏嗔怪地白了她一眼。算了,女兒第一次做生意,應該以鼓勵為主,好在炭火這種東西,家家必備,哪怕賺得少一點兒,總不會虧本。
隋玉將賬本接過,細細看著。
這是吳管事昨日剛剛派人送來的賬目,時下正是燒制炭火的好時機,這幾日的功夫,他帶著伙計已經走了幾家專營炭火的村鎮,談妥了好幾筆生意,并預付了定金。
只是銅料一時難得,吳管事準備出發去客商云集的棧橋上看看,若是不行就去礦上進貨,只是那樣路途就遠了,一來一回少說也要兩三個月。
母女二人正計算著,門外小丫環進來稟報。
“二夫人過來了。”
話音未落,王氏已快步進了房內,朗聲笑道:“弟妹在忙什么?玉姐兒也在啊。”
目光隨之落在隋玉手中的賬簿上。
“咦?三弟妹怎么又弄起賬簿來了?”
“是覺得這些日子手頭緊,想學著老爺做些生意貼補一二。”
提起銀子,王氏頓時將賠禮道歉的計劃拋到一邊,連忙坐到離賀氏最近的一把靠背椅上。
“弟妹想做什么生意?”
“冬天將至,我們本錢少,想著索性買些炭火販售,就算賣不掉,也可以自己用啊。”
“炭火生意啊……”王氏頓時沒了興趣,那種薄利之物,就算辛苦一個冬天沒幾個銀子可賺,都是些小商販在做。
賀氏想著靠這些東西賺銀子,也未免太謹慎了。
王氏眼珠一轉,笑道:“要說起賺錢的生意,還要數綢緞布帛,不是我說,之前三弟妹家中的綢緞莊,生意那可是一等一的好。經營的都是天南海北的各色珍奇料子。若有存貨,可以寄放在我的店里售賣啊。”
“二嫂說笑了,當時的情形你也不是不知道。店里的庫存都被清點查封,哪里還有留著的。”
王氏啞然。這時外面傳來丫環的通稟聲:“二小姐過來了。”
隋玉本就不想聽王氏呱燥,借故起身道:“二姐姐想必是過來找我的。”
“快過去吧,你們年輕女孩子能說說話,不必在這里聽我們這些人嘮叨。”
王氏看著窗外影影綽綽,這許靜珠跑過來干什么?突然想到,這許靜珠還有個親弟弟呢,只比自己的寶貝兒子大一歲,生的也算靈秀聰明。
她心中警鈴大起,剛剛她去試探了寇氏,旁敲側擊說了一番,偏偏寇氏滴水不漏,但她將心比心,身為嫡母,不可能掏心掏肺為庶子打拼。想來,大伯那幾個庶出的小崽子斷然爭不過自家駒兒的。
只是擋不住有些人心生妄念啊!
癡心妄想的小娼婦!王氏暗罵了一聲,湊近賀氏,笑瞇瞇說起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