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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眼前發生的一幕,高陽感到自己以前對昆侖老頭的認識明顯有誤。在高陽眼里,昆侖老頭是一個身懷異術的風水大師,但今天見眾僧人稱呼他和魚祿為“上師”,高陽知道事情就沒有那么簡單了。“上師”一詞出自藏傳佛教,多被用來稱呼具有極高道德品行且佛法精深的活佛或者喇嘛,一般人是絕對當不起“上師”這個稱謂的,而且看僧人華明對昆侖老頭的尊崇態度以及魚祿對寶山住持的了解,可以推斷昆侖老頭和魚祿二人與這檀拓寺,乃至藏傳佛教都必有極深淵源。
一間禪房里,居中坐著昆侖老頭和一個白眉僧人,魚祿和華明、高陽和王辰分別坐在左右,禪房里檀香裊裊,燭光雖旺卻不刺眼,毫無一般寺廟那種青燈古佛的肅殺之感,讓人感覺很是溫暖舒適。
“一別多年,乍一見就讓二位看到我這般窩囊模樣,老衲慚愧。”白眉僧人如是說道。
“寶山住持不必妄自菲薄,你苦修不動明王肉身,泰山崩于前仍可面不改色,此番魔障犯寺,你僅憑一己之力保得一寺僧眾周全,氣魄、膽識皆令魚祿欽佩。”
高陽趁魚祿和寶山住持說話的功夫,仔細打量了下寶山住持。發現他面容枯槁,白眉如霜,臉上滿是如溝壑般的皺紋,身體十分單薄,大病初愈的孱弱之感十分明顯,粗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耄耋老人。但當高陽看到寶山住持的眼睛時,立馬否定了之前的想法,只見他的眼睛里眼白和瞳仁黑白分明,清澈無比,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色和血絲,而且竟隱約泛著一層朦朧的光暈,猶如穿透薄霧噴涌而出的星光……
魚祿的重瞳讓人如墜深淵,而這寶山住持的眼睛在高陽看來卻有種讓人流連忘返之美,僅憑眼睛這點來說,真不像是七八十歲的老人啊,看來佛法果然神妙不可思議,能讓凡人修的如此莊嚴法相,高陽暗想。
“陽哥,你又在發什么呆呢,快嘗嘗這茶,那叫一個香!”王辰看起來對這檀拓寺的青茗十分中意。
高陽知道昆侖老頭和魚祿大半夜的趕來檀拓寺絕非品茶訪友,必是有什么緊要的事,而且寶山住持的受傷應該與此事有關聯,高陽的腦中雖涌出不少頭緒,但仍無法看透整件事的大致輪廓,正糾結苦惱之際,只聽昆侖老頭說道:
“那樣東西可準備妥當?”
“十年荏苒,全寺僧眾不舍晝夜,雖殫精竭慮,所幸終不辱使命。”寶山住持的語氣如釋重負,好像為準備此物耗費了龐大心血。說罷,寶山住持看向華明。
僧人華明心領神會,轉身走出禪房,沒一會的功夫,華明與另兩個僧人抬著一個鑄鐵箱子走了進來,鐵箱不大,約有半米見方,但三人抬著卻十分吃力的樣子。
“陽哥你看,里面肯定裝著寶貝,這么沉我看是黃金。”王辰又開始了一貫的思維跨越,弄得高陽有點哭笑不得。
鐵箱被放在地上的剎那,昆侖老頭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到鐵箱跟前,直接打開了箱蓋,往里看了一眼,旋即將蓋子恢復原狀。轉身對寶山住持說道:
“貴寺自西晉建立至今已1700余年,歷經風雨,但鎮魔之初心從未動搖分毫,犧牲的得道高僧更是數不勝數,時至今日,檀拓又作出如此犧牲,昆侖無以為報,此番誓必令此獠萬劫不復!”言畢,昆侖老頭竟對著寶山住持深深地鞠了一躬。
高陽和王辰本打算在昆侖老頭打開鐵箱的剎那看一眼箱子里裝的到底是什么,無奈昆侖老頭的動作實在太快,沒等看清蓋子就已被合上了。在高陽和王辰的印象里,昆侖老頭一向是十分冷峻,波瀾不驚,今天說話竟如此動情慷慨,實在是罕見,倆人頓時感到今夜之行意義重大,也不好意思再坐著了,高陽和王辰同時起身,齊齊地站在昆侖老頭身后。
咣……咣……
兩聲空靈的鐘聲夾雜著回音從遠處傳來,時間正好指向凌晨兩點。
“師兄,時辰到了。”魚祿看了眼手表后十分嚴肅地說道。
眾人隨即走出禪房,步入檀拓寺后山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