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若他會品茶,便不是李衛了。
顧懷袖也懶得搭理他,只道:“茶,喝個解渴才是正理兒,牛嚼牡丹才是聰明人。”
一說到這里,定然想到廖逢源的身上去,這一位老板才是嗜茶如命,萬萬不能在他面前糟蹋茶的。
“那兒子也是個聰明人了。”
李衛頓時得意起來,咕嘟嘟地喝了半碗茶,正想用袖子擦嘴,便見顧懷袖從青黛那里遞了方巾給他,他才接過來,改用方巾擦了擦唇邊茶漬。
實則顧懷袖待他,倒還比待自己的兒子更可心。
蓋因他不是自己的兒子,脾性也更對顧懷袖的胃口,所以格外鐘愛。
顧懷袖也慢慢飲了一口茶,聞著禪香,便問:“取哥兒身子還不錯吧?”
“如今見著好了,也沒怎么犯病,倒是沈爺說要給他娶一門親事,不過公子說還不急,所以又擱下了。”李衛將自己所知細細說來,末了又道,“他要留著到六月方回,您可以時常見著他了。”
顧懷袖點點頭,又問:“你呢?待到什么時候?”
“兒子往天津衛跑一趟,便去陜西,后面有四川自流井的差事。”
也就是說,前半年都挺忙。
不過,“要四月里才走了,這一兩月,還要時常來您這里蹭茶喝的。”
李衛笑著,一副市儈嘴臉。
顧懷袖心知這些不過是表象,她忽然問他:“沒想過做官嗎?”
李衛一怔,他當商人當得好好的,怎么干娘忽然說這茬兒出來?
他有些不解,只道:“沈爺如今捐了個員外郎便放著了,也沒見他當官,我對當官的事情也不懂,大字不識一個……嘿嘿,還是算了吧?”
這一回,倒是輪到顧懷袖笑出聲來。
“你啊……你沈爺只教了你辦事,不曾教你野心兩個字怎么寫嗎?”
在沈恙身邊這么多年,李衛著實學了不少的東西的。
當初離開顧懷袖,投了沈恙,都是李衛自己選的。
他如今忽然聽顧懷袖這么說,倒有些怔忡起來。
當官兒?
官老爺多威風,一叫他們下面人給錢,他們就要給錢,官字兩張口,上下通吃。
還真別說,當官多好?
自己以前怎么就沒想過呢……
一時之間,李衛還困惑了起來。
這些事情,也都是一時半會兒想不明白的,顧懷袖也無意為難于他,只道:“你的心有多大,端看你自己,能得到多少,則看你的本事和手腕。干娘言盡于此,你自個兒的路,從來都是你自個兒斟酌的,便像是你當初投了你沈爺,一步步都是你的自己的。”
自己的路,走著也舒坦。
李衛聞言笑笑,眼底孺慕染上來,只望著他干娘,道:“李衛老覺得您都把我給看白了。”
“傻孩子……”
顧懷袖忍不住嘆氣,回頭這么一瞧,外頭門開了,有了文士在外頭站著,一封信遞進來。
她隨口道:“拿進來吧。”
青黛過來,將信封遞上來,李衛在旁邊看著沒說話,只見著顧懷袖面目寧靜平和,不起波瀾。
顧懷袖并沒有避諱著誰,將信給拆了,一讀便笑。
順天府尹莊孝之被人周道新彈劾,又有其師爺潘承舉其貪墨白銀一萬兩,莊孝之當晚便畏罪自殺,只言片語都沒留下。
干得還算是漂亮,如今周道新也該成為一枚釘子了。
要緊的是,莊孝之不明不白地死,四爺也就不知道顧懷袖做過的那些事情了。
她借了四爺的信物,辦了自己的私事,如今莊孝之死了,便是她殺人滅口而已。
外頭那文士還沒走,顧懷袖只隔著門道:“事情辦妥,有你功勞,戶部不日有調令,你注意著吧。”
那人只一彎身:“謝夫人提拔。”
說完,便已經離開。
細看這人,不是當晚順天獄外那潘承又是誰?
誰沒個野心?
自己有野心,還不算是最本事,要緊的是能玩弄旁人的野心,驅使他人野心為自己效命。
如今這些手段,顧懷袖使來是越發嫻熟。
她只把信封遞回去,青黛找了個地方燒了,一會兒才回來。
李衛從頭到尾都只是看著,他自然覺出這里面有玄機,只是無法窺破罷了。
顧懷袖只朝他笑笑:“我曾跟二爺說,非臉厚心黑不能成大道,可如今看著你,我才知……污濁之世,若有一人深諳厚黑之學,卻不行厚黑之道,人人面厚心黑,獨其胸懷坦蕩正道直行,方是上上策。只可惜,我與他,都泥足深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