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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廷瓚的身形,一下就頓住了,他只覺得那一瞬間自己渾身都冷了一下:“誰說的?”
張廷瑑只覺得自己大哥的神情很奇怪,他又隱隱約約地害怕了起來:“娘、娘跟、跟……跟之前的浣花姐姐,都這樣說……大哥,你、你怎么了?”
“……”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又怎么可能回答張廷瑑呢?
想起自己二弟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張廷瓚隱約覺得,自己似乎是漏掉了什么。
他知道自打有過落水一事之后,吳氏就再沒給過衡臣好臉色。
畢竟,他是一房的嫡長子,不能出什么差錯。彼時也天賦驚人,聰穎能干。吳氏一向喜歡他,他帶著二弟一起玩,吳氏也是滿面的笑容。
可那之后,只要他一跟衡臣走近,吳氏便要罵他。
這么多年,罵不回來,吳氏就不再管了。
兒子大了,翅膀硬了,她也管不了了。于是剩下的心思,都投在了廷璐跟廷瑑的身上。
可張廷瓚萬萬不會想到,今日會成自己這還不知世事的四弟口中,聽到這樣讓他心冷的一句話。
娘說,二弟二弟媳都是蛇蝎。
蛇蝎?
張廷瓚都不知自己應該怎么想了,他回轉(zhuǎn)身,一步一步走到張廷瑑的榻前,給他掖好被角:“聽好了,這話不要讓我聽見第二次,你娘她胡說八道,婦人之見,愚不可及。廷瑑,你二哥二嫂都是好人,不是什么蛇蝎。不許你對外再說一個字,我若要聽見第二次,家法伺候。”
張廷瑑縮在被窩里,有些害怕地點了點頭。
張廷瓚卻忽然覺得自己的口氣太可怕了,他摸了摸張廷瑑的頭,道:“你二哥二嫂興許不大待見你,可他們確是好人。都是一家子的兄弟,往后這樣的話,千萬別說了。”
換了一種說法,還是一個意思。
可張廷瑑又迷糊了,娘跟大哥的說法,完全不一樣,他該聽誰的?
張廷瓚又掀了簾子出去,長安正在外面泡茶。
她聽見聲音,手抖了一下,又裝作若無其事,倒了七分滿:“大爺,外面天冷,喝杯熱茶再走吧?”
張廷瓚掃了一眼,擺擺手,心情不大好,臉色抑郁地出去了。
長安站在原地,雙手端著一杯茶,又慢慢地放下。
她撈了自己烏黑油亮的一根大辮子,理了理,又走進屋里,看見張廷瑑乖乖躺在上面閉著眼睛裝睡,又放下簾子退出來。
怕是張廷瓚千算萬算,都算不到,四弟竟然是被吳氏跟下面的丫鬟攛掇起來的。
張廷瑑不是什么都不懂,可也不是什么都懂。
一個孩子,對身邊的人都很信任,尤其是對他好,照顧了他那么久的人。
相比起來,張廷瑑跟自己二哥,生疏得很。
這些都是問題……
遇到事情,他會下意識地選擇相信更親近的人。
還沒有學會懷疑的孩子罷了……
長久泡在后院,也不是辦法。
張廷瓚打定了主意,卻沒有去家學,而是直接出了府,往宮里詹事府去了。
阿德遠遠地瞧見了大爺出去的背影,倒是有些納悶兒。
今兒大爺這神情不大對啊,就跟天上要下雨了一樣。
他摸了摸自己的頭,又端著手里一盆蘭花往二房院子里走。
剛剛進門,便有丫鬟跟他打招呼,阿德客氣得很,一一應了,才進了屋,躬身道:“二少奶奶,爺在家學那邊新剪了一盆蘭花,說您若看著還好,就給擺上。”
顧懷袖正擺棋盤,擺得頭疼,見阿德進來了,便讓他把花搬進來看看。
這天氣越來越冷,一過了十月,蘭花都開始謝了,這怕是今冬見到的最后一盆了。
眼一轉(zhuǎn),她就瞧見那邊那一盆光禿禿的蘭花了。
那一盆都要凋謝了,想是今早出去的時候,張廷玉瞧見了,特意又打理了這么一盆送回來。
顧懷袖不由得笑了一聲,道:“你順手給擱在窗臺上吧。”
“哎。”阿德喜滋滋地應了,嘴巴里卻沒停,“您是沒見著,二爺修剪這盆蘭花的時候,真跟對著個漂亮姑娘一樣,那個認真仔細的……”
這是在給自己的主子說好話呢。
青黛在一旁做針線活兒,剛剛扎下去一針,聽了這話也抬起頭來:“就你能說話,二爺都要被你夸到天上去了。”
顧懷袖望著那一叢蔥蘢的挺秀的,又看看被自己一剪子剪禿了的,頓時有些無言起來。
她看了阿德一眼,又伸手去拿棋子:“阿德可是他們爺?shù)暮酶鄡海裁词露记濉?
什么事都清楚。
顧懷袖想想這府里的事情,忽然轉(zhuǎn)了口氣,笑瞇瞇道:“青黛,去給阿德搬個小凳子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