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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叢盡頭,貼著墻根的地方,有人彎著腰,正在往小中秋的碗里倒礦泉水。
男生穿白色無帽衛衣,黑色休閑長褲,打扮得舒朗干凈,身量很高,一雙腿長得醒目,閑閑散散站在草叢里,氣場卻像在拍秋日時尚大片。
阮芋躡手躡腳走過去,想嚇唬他一下。
相距還有兩米,男生忽地偏過臉,深黑的眼睛輕而易舉攫住她。
靠。
他后腦勺裝了雷達嗎。
男生很快收回目光,連個招呼都不打。
阮芋腹誹著走近,直到停在他身側,才感受到一股顯而易見的陰沉氣息。
蕭樾今天很不高興。
眉眼依舊是那般冷淡、不可一世,雙眼皮的褶皺卻更深,眉心也微蹙著,唇線繃直,一臉生人勿擾的煩躁。
阮芋和他說話的時候,他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場稍稍收斂了些。
“你來看小中秋???”
“嗯。”
“今天挺閑的嘛?!?
“嗯?!?
一個問題蹦一個字,好像多張幾下嘴會死。
阮芋沒有和他一般計較,姑且忍下他的冷漠和傲慢。
她大概能猜到,他應該是家里發生什么不開心的事了。
蕭樾倒完水,直起腰來認真打量阮芋一番。
她穿著鵝黃色的運動套裝,頭發整整齊齊梳在腦后,扎了個很高的馬尾,臉色看起來很精神,粉面桃腮,顯得青春洋溢,光彩照人。
蕭樾眉宇間的煩悶似乎消散了一些,主動問她:
“你要出去玩?”
“是啊,和同學約好一起打排球?!?
說著,她蹲下撫摸小中秋的腦袋和后頸。
小貓熟稔地踮起腳,主動迎著她的手蹭來蹭去。
畫面溫馨得像一副春日水彩。
蕭樾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沒頭沒尾地說:“我們是不是該給它找個領養?”
阮芋仰起頭:“我媽媽貓毛過敏,所以我家養不了?!?
蕭樾的眉頭又皺起來:“我家也不行。”
或者說,那就不是他家。
今天吃午飯的時候,家里大人不在,趙輝揚又莫名其妙找蕭樾的茬。
估計聽說了蕭樾馬上要去參加競賽集訓,而且很有可能拿獎的事兒,所以心理不平衡了。
趙輝揚在餐桌上問他什么時候去改姓,改跟他們姓趙,不然一直住在他們趙家多奇怪,還是趕緊回蕭家待著吧。
蕭樾硬生生忍了下來。
他當然可以一拳往趙輝揚臉上招呼,把他打得生活不能自理,但是如果這樣做,他母親一定會非常難辦。
蕭樾不希望周純再離婚了。
趙海超對周純是真心的,切切實實地幫了周純公司很多,生活上也幾乎對她言聽計從。
除了一點——他們趙家所有人,都對蕭樾諸多防備。
如果他只是一個乖巧老實、普普通通的小孩,那么他們或許能真心容納他。
壞就壞在蕭樾太出色了。
即使他才十六歲,他們就已經開始忌憚他。
阮芋的注意力全放在小貓身上,摸完這邊摸那邊:“不一定要領養吧,現在這樣不也挺好的嘛?”
蕭樾垂眼盯著她,不知想到什么,語氣低沉地說:“這附近……有混混會虐貓?!?
“什么?!”阮芋倏地站起來,“是學生嗎?還是社會青年?無業游民?”
“不記得了?!笔掗锌雌饋聿幌爰氄f,“總之確有其事,貓咪流浪在外比較危險?!?
阮芋低頭看了眼圍著她腿一圈圈繞的小黑貓。
它的媽媽和兄弟姐妹都被好心人帶走了,只剩下它,因為長得不太好看,眼睛又有毛病,始終沒有人愿意領養。
阮芋安慰自己:“它很乖的,膽子又小,肯定不會亂跑到小區外面。我每周都會回來照看它,還有清清,清清每天放學都會來陪她玩……對了,聽說清清是你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