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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樾狐疑道:“阮芋是誰?”
吳勞動興奮地搓了搓手,食指指向斜對面:“她?!?
剛才他和國慶教阮芋罵人的時候,腦海中就不斷腦補那個絕美畫面。他和國慶都是寧城本地人,口音偏南方,爆粗口的時候總歸還是差點味道,而蕭樾是北方人,不僅字正腔圓,嗓音還低沉磁性,不管說什么都賊帶勁兒。把蕭樾和阮芋擺到擂臺上,一南一北極致反差,純爺們和嗲精的碰撞,光想想那化學反應,吳勞動就激動得熱血沸騰。
蕭樾的視線在阮芋臉上走了一圈。
原來她叫這個名字,溫香軟玉,倒是和那張臉,那把嗓子此唱彼和。
蕭樾大概能理解勞動為什么許這個愿。阮芋罵人確實有意思,她那聲音已經嗲到讓人無視臺詞的境界,即便他是挨罵的那個,也絲毫不覺得被惡語中傷。
就是耳朵依然癢,身上依然起雞皮疙瘩,搞得人很煩躁。
至于要他和女生對罵,這種事蕭樾做不出來。
他正欲收回勞動的許愿權,冷不丁聽見阮芋直勾勾地對著他冒出一句:
“你大爺的。”
蕭樾:……
也就一剎那沒繃住,蕭樾側過頭,抬手摸了摸鼻尖。
手放下時,唇角已經恢復平直,仿佛無事發生。
喬羽真的眼睛瞪得發直,臉也忽然紅了。蕭樾笑起來太好看了,那張冷傲淡漠的臉一瞬間冰雪消融,深黑眼瞳中攢緊的微光好像一下子蕩開了,漾出一片銀輝,將本就英俊的臉蛋點綴得鮮活又燦爛。
就連勞動和國慶也發了愣。雖然蕭樾算不上那種從來不笑的萬年凍土,但他的笑大部分是冷笑,或者皮笑肉不笑,拽得二五八萬,和陽光燦爛不沾邊的。
只有阮芋,好像被藐視了一樣,極為不爽地覷著蕭樾那張若無其事的臉:“怎樣啦?”
“不怎樣?!笔掗薪K于坐回原位,長腿舒展,鞋底踩在桌底橫杠上,望著阮芋的眼睛,一字一頓,教學似的說,“你大爺的?!?
阮芋有樣學樣:“你大爺的!”
蕭樾抿唇,忍俊不禁:“每個字都用勁,聽起來只會讓人覺得憨。重音放在‘大’字上試試?!?
阮芋捏了捏拳:“你大爺的!”
……
“笑屁啦?我都按你說的做了,還笑?”
阮芋算是看透了,這王八蛋既不愿意正經對罵,也不愿意友情教學,純粹坐這兒裝蒜的。
沒勁。
阮芋一刻也不想待了,拎起書包就要走。
動身時,覺得自己好像罵不過他落荒而逃似的,于是頓住步伐,泰然自若地朝他們揮揮手:
“擔心你們月餅不夠吃,我就不和你們分了。去食堂了,拜拜。”
見她走了,許帆利落地跟上,喬羽真拖拖沓沓地和男生們告了別,也一并離開。
食堂的搶飯高峰期已經過去,阮芋她們干脆一路優哉游哉,邊走邊閑聊。
正午日光灼烈,微風吹動長廊兩側枝葉窸窣作響,風中夾雜初秋的爽朗,盛夏的熾熱則停留在女孩熱切交談的臉上。
她們在聊蕭樾如果出道能不能當團體門面,答案是肯定的,甚至能橫掃今年暑期檔的所有選秀節目。
喬羽真今年暑假給愛豆打投花光了她攢了十年的壓歲錢,誰知道開學之后能遇到蕭樾這種級別的帥哥,不是被框在電視機里加了一百層美顏濾鏡的那種,而是鮮活地存在在身邊,每天都能看見,一分錢不用花就能搭上話。重點是,人家還比她打投的那個小愛豆帥了十倍以上,光想到這些,喬羽真就悔不當初,覺得自己純屬大冤種。
阮芋全程只嗯嗯啊啊地應了幾個單音節。她腦子里裝著自己的事兒,就連喬羽真問她和蕭樾對罵的時候是不是都會心動,她也渾然無知地應了聲“嗯嗯”。
她正全神貫注思考自己在新學校的人設問題。
從前在老家,大家口音都一樣,即使阮芋聲線比普通人細軟,也不會顯得太突兀,尤其因為她性格放肆乖張,很少有人會把她和“嗲精”、“軟妹”這種詞聯系到一起。
現在倒好,無論她說什么話,甚至爆粗口罵人,新同學都覺得她很嗲很萌,加上生病導致的氣血不足,她整個人看起來虛得很,算是徹底和大姐大形象說再見了。
阮芋不是鉆牛角尖的人。今天在9班那群臭小子面前逞兇失敗,剛開始她還有點煩躁,主要是被蕭樾那沒臉沒皮的笑給氣的,不過她現在已經釋然了,既然大家都覺得她是嗲精的化身,那她以后就心安理得地走這個路線。想想好像還挺容易。
入學這些天,阮芋爸媽每天都會給她打兩三個電話,生怕她在學校不適應,被同學排斥。阮芋覺得自己雖然沒有徹底融入,但絕對不存在被同學排斥一說,只有極偶爾的時候,會聽見有人議論她的口音,說她做作什么的……
這些閑言碎語猶如石縫里的雜草,有陰影就會生長,除之不盡。
阮芋沒時間管那些不見天日的東西。她之所以下定決心走小可愛路線,還有一個難以啟齒且火燒屁股的緣由——她的學習基礎太弱,幾乎每一科的作業都需要求助她的學霸同桌許帆。
許帆是市中考榜眼,班里向她請教的同學很多。許帆對大部分人都愛答不理,除了阮芋。昨天阮芋和后排男生同時問許帆問題,阮芋比男生晚張口,男生卻主動退出了。阮芋聽見他對他同桌酸了吧唧地說“我還是老實排在阮芋后面吧,誰叫人家討帆姐喜歡呢”之類的話。
阮芋心照不宣。許帆好像特別吃可可愛愛那一套,給她講題都比給別人講題認真。
快到食堂,喬羽真突然拍了拍阮芋肩膀:“想什么呢,都不和我們聊天?是不是已經等不及明天放假出去玩啦?”
阮芋聳肩:“哪有,放假準備待在家里自習。”
說著看向另一邊的許帆,阮芋唇角笑弧更深,甜聲說:“到時候勞駕帆帆遠程指導了?!?
曾經最討厭別人夾著嗓子說話的許帆耳朵一紅:“沒、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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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家阿姨敲響房門的時候,蕭樾已經醒了一個多小時,正倚靠在床頭邊看書邊喝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