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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笛已在梳頭,一聽這話,一下站起來,腳跟沒站穩,差點跌在地上。她的心快要跳出來了,卻問了個極傻的問題:“那個皇上?”
說完這話,立即覺得這話好傻,她走出殿外,卻并不見珍珠所說的明黃旗幟和宮燈,可是她強烈的直覺告訴她,此刻郅非就在行宮門外。
慕笛站在前院正中央,只著一件白色中衣,仿佛整個夜空都響著她的心跳聲。她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想要聽清門外的一切動靜。
大殿的燈還亮著,郅非望著那明明滅滅的燭火,恍如隔世。曾經,他也在慕笛舅母家門口望著慕笛房中的燈,看著慕笛映在窗上的身影,想著有朝一日他一定會娶她。曾經,他也在王府那間早就給慕笛布置好的屋外,望著慕笛房中的燈,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只覺江山王位都已不再重要。
而如今,他成了皇上,慕笛成了皇后,也許就像慕笛曾經說過的吧,改變的不只是身份,還是人心。郅非曾說只要能站在慕笛窗前看著她的身影,就心滿意足了。
魏原見皇上愣愣地出神,問道:“皇上,要進去嗎?”
郅非回過神來,道:“為什么總是朕一直遷就她,朕如今是天子,若是還為了一個女子放低身段,傳揚出去,豈不叫人恥笑?打轎回宮。”說罷轉身就要上轎輦。
魏原嘆了口氣,道:“皇上,恕奴才說句不該說的?;噬霞纫训酱耍羰侵赖娜?,不會相信皇上沒有進去,皇上何苦端著架子,苦了自己?”
郅非看在這話是魏原說的份上,并未責怪,回道:“朕和慕笛還真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她不也是端著架子,苦了自己。朕不信她當真不想朕?;厝グ?,多說無益?!?
慕笛站在院中,卻什么聲音都聽不見。珍珠問她要不要去開門,她也一直沉默著。過了好半晌兒,她才悠悠地說道:“皇上走了?!?
珍珠聽了這話,才去開了宮門,門外確是一個人都沒有了。
慕笛回到殿內,癱坐在鏡子前,望著鏡中自己的容顏,卻不見昔日光彩。其實自己一生的倔強,又為的是什么呢?若是自己先服個軟,就輸了?其實愛情哪有什么輸贏,得不到的一方才是輸家。
放下仇恨,只享受郅非的愛,這宮中照樣只有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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郅非回到宮中,見柳鶯還一直守在殿外,招呼她進去。
柳鶯知道皇上是去看慕笛了,強壓心中妒火,滿面堆笑地對皇上說道:“燕窩涼了,奴婢再去熱一熱吧。”
“不必了,去拿酒來吧,你陪朕喝一點?!?
柳鶯以為自己聽錯了,這還是皇上第一次讓自己陪他喝酒,以往都只是叫她來侍寢,除此之外,連御膳都沒叫她陪吃過。
柳鶯忙去取了酒來,郅非卻一把抓過,連杯子也不要,大口喝起來。
喝了三口,郅非哇的一聲吐了出來,柳鶯嚇了一跳,然后便見郅非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額上冒汗,表情像是忍受著極大的痛苦,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然后便徑直倒在了地上。
魏原聽見異響,忙沖了進去,一眾侍衛看見皇上這般模樣,都嚇壞了,魏原忙著人去請了太醫,然后將柳鶯綁了起來。
一眾太醫跪在郅非床前,神情卻不大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