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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郅非，將我的手放在了郅非手中，道：“姐夫，我把姐姐交給你了。你們去找處沒有人打擾的地方，隱姓埋名，共度余生吧。我領兵到關外去，就讓我用余生來保家衛國，一世不回曹國來贖我之前的罪孽吧。”

“弟弟！”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與他初次從軍征時的天空一樣，又道：“我在關外也會祈禱上蒼保佑我們姐弟，姐你好好生活勝過一切。”

“我們再也不會見面了嗎？”

他只道：“姐你快走吧。”他背轉身去，壓抑著好大的情緒。

我一步三回頭地慢慢離開，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形，就像我送他從軍那日，一葉扁舟從此逝，再也找不到來時路。

幾日奔波，我和郅非總算找到一間廢棄的屋舍安頓下來，我們不知道這是何鄉何郡，相依為命的強烈感受讓我只求淡泊。山水田園，只要能夠安穩地生活下去就是我目前最大的希冀。

郅非身上只有三百兩銀子，除去買些生活必備的鍋碗瓢盆，稍微布置下屋子之外，夠生活的錢只能支撐一個多月。以后要靠什么生活呢？

郅非說去城中買些食材，天都擦黑了，才回來，好叫我擔心。他神神秘秘地從袖管中掏出兩根紅燭，我訝道：“你買這個做什么，現今家里的蠟燭雖說有點嗆，也還說得過去的，該省著些銀子用。”我一面收拾他的包袱一面說道。

他從背后輕輕抱住我，輕笑道：“你這么快就進入糟糠之妻的狀態了？你忘了，今天本該是我們成親的日子。”

我手一頓，今天正是十一月三十，本該是我身著大紅嫁衣的日子。

他握住我的手一同點亮了那兩根紅燭，然后扳正我的身子面對他，道：“委屈你了。本來想給你一個讓全天下人羨慕的婚禮的，可如今。。。”

“沒什么委屈的，我嫁的是人，又不是這些擺設。”

他很暖地一笑，摸摸我的頭道：“我們還是行個禮吧。”

然后拉著我朝東方跪了下去——那是京城的方向。

他磕了一個頭，我也隨著他磕了一個，他低聲道：“額娘，我成親了。”這是我第一次聽他說起他的額娘，而這句話卻讓我有些流淚的沖動。我也在心里默念：爹，娘，女兒嫁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這就是要跟我共度余生的男人？想來我們只重逢不過五個月，是不是太快了？而這五個月卻好像活了一輩子。

他拉了一下我的手，然后面向我跪著，露出了那我許久不曾見的透漏著些孩童氣的笑容。

“該夫妻對拜了！”他似是撒嬌似的說道，然后鄭重其事地看著我的眼睛，說道：“但愿你的眼睛永遠明亮如許，但愿此生此世永不相負。”

我一時激動地說不出話來，眼淚卻不知為何就掉了下來。

拜完天地，他要拉我起來，我一個沒站穩就靠在了他肩上，一想到待會兒要做什么事，我就緊張得不行，想了個緩兵之計說：“我腳麻了。”

他一副就知道你要玩這種把戲的樣子刮刮我的鼻子，說道：“別鬧。”

我又說：“真的，我腳真麻了，待我緩一會兒。”

他哪里聽啊，一把將我抱起，我忙用胳膊擋住眼睛，不敢看他，耳畔傳來一聲輕笑。

他輕輕將我放在床上，要拿開我的胳膊，我卻護得更緊了，他很無奈地笑道：“又不是第一次抱你了，羞什么？”

我急急回道：“那不一樣！”

“哦，你倒說說怎么不一樣？”他聲音暗啞地問。

完了，自己把自己繞進去了。他很溫柔地撫弄著我耳畔的長發，拿起一縷放在手心，輕輕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