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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菊飄香,屋宇寧靜。
一早,我便與琉璃進宮請安。一路說說笑笑大婚的細節,很快便到了宮門下。遠遠趁著薄霧,卻看見宮門左邊陰影下一個身影非常熟悉,頗有一股大將風范。待我和琉璃走到了一個亮堂的地方,卻看見那人的臉正是慕錚。
我很驚喜地想要上前與他說幾句話,卻見他對面哈腰站著一個人,那人的臉我也是認識的,是馮大人的門生劉棣,以前郅非曾與我說起過他,又有一次在街上碰巧見到,因此我是認得他的。
這人沒什么真本事,純靠一身嘴皮子功夫,外加祖上財產,上下打點,竟能混得個禮部侍郎的官位。前幾日,還聽說他給皇上又進獻了一位民間美女,氣的皇后暴跳如雷。近來太子因私納民田,醉酒狂言等事不被皇上待見,皇后也因善妒而被皇上有所冷落,雖說地位還在,但勢力被漸漸壓制,可京城卻靜的像無風的湖水一樣,我總覺得他們有更大的陰謀在醞釀。
劉棣偷偷交給慕錚一包什么東西,兩人又說笑了一會兒,劉棣便走了。我和琉璃躲在墻角處,見他走了,便走向慕錚。
慕錚見是我,吃了一驚,又很高興地走過來,道:“姐,怎么在這兒見到你了?”
我卻頗有疑問地問他:“你們剛才在干什么?”天剛蒙蒙亮,宮門口除了侍衛并無其他人來往。
慕錚的眼神躲躲藏藏,我有些急,說道:“那個劉棣不是什么好官,欺壓百姓,弄權納賄。你們莫非有什么交易?”
慕錚輕笑一聲,道:“姐,你既然看見了,我也沒什么好瞞著你的,他只是有事求我,馮大人的另一個門生要找個出路,那我不是順個人情的事嗎?”
這話一出,我怔怔地看著他,只覺心如刀割,慕錚竟覺得這樣的事情理所當然?我恨道:“歐陽家的家風素來清白,爹娘和先生從小是怎么教育我們的?你竟然稍有戰功,就忘得一干二凈?你這是在賣官鬻爵,貪污受賄呀!”
慕錚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顯然覺得我的話也是有道理的,卻說道:“姐,你知不知道什么是騎虎難下,我能有今天是太子給的,是馮大人給的,那我不順著他們能行嗎?”
“可你這樣做,早晚會被人知道,會被人彈劾。你忘了爹爹當年只不過是受牽連,就是殺身之禍啊。為什么不潔身自好,以求長遠呢?”
聽了我這一番話,慕錚終究當我還是姐姐,也不敢太違拗我,只嘆口氣說:“我既是武將,這條命還不知哪天就沒了,何不趁著京城繁華,好好享樂,難道要我繼續回臨淄受凍挨餓?”
我聽明白了,他這從小養尊處優慣了的少爺,是受不了三年粗布短衣的生活,如今仗著戰功,要將那三年補回來。
我心痛如焚,道:“那三年,是姐姐的錯,姐姐沒能照顧好你,沒能給你一個富足的生活。但是世事無常,誰能料到?如今日子好了,我也馬上要嫁給小王爺了,更該珍惜不是嗎?”
他忽地抬起頭來,道:“姐,我沒有怪你,只是我怕,我怕再回到那樣的生活,我知道我在鋌而走險,可是我心里苦啊,家仇報不了,國恨也報不了,我當日從軍的愿望一個也不能實現!”
“家仇報不了?你是知道是誰的對不對,為什么報不了?”我情緒更加激動,抓著他的胳膊問道。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很無望地說道:“姐,你也別怨我,誰也別怨,這都是我們的命。”
什么意思,我越來越聽不明白,琉璃很明顯一直不愿談論這個話題,只說太后這時候大概起床了,要趁太后喝藥前去拿回禮服,拉著我便走。
難道我就眼睜睜地看著慕錚陷入泥潭而不救他嗎?
柳才人比我更早到太后宮中,想必她知道今天我去請安拿禮服,特意來等我。她今天也特意穿得喜慶了一些,化了濃妝,一見我就給我道喜,又牽著我走到太后身邊。
太后很滿意地摸摸我的頭,倒嘆了口氣,道:“當年你第一次進宮,才這么點點高。”說著用手比出比床鋪高一點的高度,又笑道:“如今都要嫁人了,哎,時間真是快。那時候你和郅非還常常吵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