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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是不是?”王洙蹲下來揉揉阿夠的頭,又去掐掐它滿是褶皺的臉,“真想給你做個拉皮。”
阿夠本來很溫順的,聽見“拉皮”這個詞瞬間就甩甩身子,一副很不滿的樣子。王洙不由得笑了,她相信,阿夠是能聽懂人的話的,因為它總是能給她一些意想不到的回應。
王洙在阿夠的脖子上套了一個圈,將狗鏈子拴在一根柱子上,拍拍它的頭,“我去上個茅房,一會兒就回來。”
阿夠很乖,聽了這話趴下了。
沒過一會兒,王洙小解回來就看見孟詢蹲在阿夠面前逗它玩。
王洙:“……”
王洙沒敢很快湊過去,她在遠處觀察了一會兒,她發現,孟詢不但在逗它,還給它喂吃的。
孟詢手里拿了塊肉骨頭遞到阿夠嘴邊,阿夠站起來湊上前聞聞,孟詢蹲著后退兩步引阿夠繼續往前,阿夠果然傻憨憨的追過去,孟詢哈哈大笑,舉高了肉骨頭引阿夠立起來,結果阿夠無動于衷。
“傻狗,站起來!”
阿夠兩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滿是蔑視,就像是看著孟詢在耍猴一樣的表情,看夠了就晃晃悠悠的回到原處,再也不理孟詢了。
孟詢吃了癟,一臉的不甘心,上前又去把肉骨頭送到阿夠嘴邊,阿夠萬分的有氣節,打了個噴嚏就趴下了。
孟詢:“……”
王洙心想,不愧是被她養起來的好狗,狠狠地替她出了一口惡氣。這年頭,除了孩子不會說謊,那就剩下狗了。但是考慮到七殿下的面子和承受能力,王洙不敢保證七殿下不會惱羞成怒,所以趕快現身,卻不知道到底是替孟詢解圍還是替阿夠解圍。
“殿下,阿夠它太胖了,是不能站起來的。”王洙說道。
孟詢看了王洙一眼,王洙又道,“而且奴才剛剛給阿夠喂了不少吃的,它應該已經吃飽了。阿夠如今才四五個月大,吃不了那么多東西,吃多了會積食的。”
孟詢“哦”了一聲,一臉父愛的摸摸阿夠的頭,王洙發現孟詢其實沒那么討厭狗,相反,他其實內心是很喜歡阿夠的,看它的表情就跟看兒子似的,但她依然故意說道,“奴才這就把阿夠帶走。”
孟詢抬頭,一臉疑問,王洙趕緊跪下來,“殿下,奴才知罪了,您說過您不想看見阿夠的……”
孟詢一愣,腦子里搜羅自己什么時候說過這種話,王洙接著道,“您說您再看見阿夠就把奴才喂狗,然后您再燉狗肉吃……”
嗯,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可是這個蠢奴才是傻嗎?他說的話她也信?哦不,是他說的氣話她也信?哦對,他忘了,這個太監叫王豬嘛,豬是沒腦子的。
這么蠢笨的奴才也就在景德宮混混了,還多虧了他心腸好,否則啊,哼!
王洙是故意在安全限度內揶揄一下七殿下的,本以為這次可以小小的出氣一把,結果七殿下又發瘋了。
“是啊!我說了多少次別再叫我看見這傻狗!啊?你拿我的話當耳旁風了是不是!”孟詢怒吼道,就連阿夠也受到了驚嚇,一下子站起要沖上來,幸好有繩子拴著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孟詢的咆哮響徹天際,“還不快滾!愣著干什么!消失在我的眼前!”
王洙趕緊解了繩子抱起狗,孟詢還做出一個怪獸吃人的姿勢對王洙張牙舞爪。懷里的狗仍然在汪汪直叫,似乎在和殿下賣力的比拼嗓門,王洙一手托著狗,一手捂著狗耳朵趕快屁顛屁顛溜走了。
孟詢在原處叉腰哈哈大笑,他覺得這只狗真是太好玩了,這小太監也挺好玩的,這帶著狗的小太監最好玩了。
————
阿夠是許玉君送進來的,王洙真不明白許玉君為什么要給孟詢送一只狗,她可不相信許玉君的那套說辭,真不知道葫蘆里賣什么藥。
不過她很快就知道了。
許玉君這些日子頻頻來這景德宮,一個未出嫁的黃花姑娘頻頻來一個皇子的寢宮可不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情。
不過,許玉君來景德宮有一個特別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是她來看看她寄養在七表哥這里的愛犬。
其實這只狗是四皇子為了給許玉君獻殷勤而送給她的,可是卻被許玉君送給了孟詢,四皇子鼻子都快氣歪了,忍不住問許玉君,“玉君妹妹不喜歡小狗么?你不喜歡直接和我說便是,我也不會勉強妹妹收下,橫豎都是為了讓妹妹開心的,最后叫妹妹為難倒是我的不是了。”
許玉君繼續她那一臉天真的表情,“玉君當然喜歡小狗啦,只是我聽說七表哥也特別喜歡小狗,我怕自己照顧不好它,就把它托付給七表哥了,怎么了,四表哥,你不會不高興吧?”
四皇子嘴角微抽,“我怎么會不高興呢,不就是一條狗么,呵呵,呵呵。”
許玉君常常來景德宮看狗,孟詢已經快要煩透了,因為每次許玉君來看狗就要來景德宮,他現在被禁足在景德宮,根本就沒有躲她的機會。身為一宮之主,許玉君每次來他都得出來作陪。
“又不是來看我的,來看狗我也得陪著,我還不如一條狗嗎!”賀公公伺候著孟詢換衣服,孟詢嘴里罵罵咧咧,“換什么衣服,為了見她還要換衣服,不換了,光著出去吧!”
賀公公手里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孟詢問他,“看什么看,系帶子啊!”
賀公公:“……”
————
許玉君來了以后就在院里逗狗,王洙就侍立在一邊陪著,許玉君拿著根小木棍去戳阿夠的鼻子,看的王洙直皺眉,想攔著又沒那種膽子。
許玉君拿小木棍敲敲阿夠的頭,阿夠可能被戳疼了,一下子咬住了那根木棍,許玉君猝不及防嚇了一跳,一下子松開那木棍,一屁股坐了下去。
王洙見狀趕緊把許玉君扶了起來,許玉君氣呼呼的,一改平日里天真無邪的模樣,目光閃過了一絲寒意。
許玉君站起來要去踹阿夠兩腳解解氣,王洙情急之下攔道,“許小姐,一會兒殿下就出來了。”
許玉君忽然停了動作,一雙漂亮的丹鳳眼瞇了起來,看王洙的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復雜意味。
王洙心里打著小鼓,面上仍然是面不改色,垂著頭一臉恭順的模樣。
許玉君忽然笑了,這小太監竟然猜出了自己的心意,她問王洙,“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王洙。”
“倒是個伶俐的奴才。”許玉君打量王洙,這個小太監看起來白白凈凈,既沒有其他宦官的諂媚猥瑣,也沒有不可一世的感覺,低眉順目的樣子讓人看起來很舒服。
許玉君轉了轉眼珠,忽然就心生一計,“王公公,殿下待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