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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你就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他蹙著眉,抬起酸疼的脖頸望向四周,下一秒瞳孔卻狠狠收縮了一下——無比寬敞的房間如同扭曲了一般,除了側面緊縮的大門,地面、天花板、墻壁向各個方向傾斜凸凹著,完全顛覆了人的空間感。而四處都是旋轉變色的燈光,有時刺眼得瘆人,有時暗沉得令人昏昏欲睡,不知藏匿何處的音響還播放著各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整個房間里沒有一個地方不透露著詭異。
而他的手腳都被金屬圈固定住了,整個人靠在冰冷的鋼架上,顱外還貼著幾根連著導線的感應器,面前不遠處的碩大銀幕上正投影著他自己的腦電波,此刻正有規律地起伏著。
藥物和催眠很難長期有效地控制一個活生生的人,呂剛要的,是影響他的精神、重塑他的心智。
他的折磨,終于要開始了。
穆楊閉上眼靜靜等著。頭上這些裝置無疑是為了檢測他的精神狀態,信號應該會傳到其它某處供研究人員監測分析。哪怕房間里沒有人守著,他蘇醒的消息,那個人應該也已經知道了。
果然,沒過多久房間里就忽然一靜,燈光也停止了變幻,很快身后就傳來咔擦一聲輕響,卻令穆楊稍稍挑了挑眉。
居然連鎖都沒上?
“你昏迷的時間比我想象得要短。”他哼著歌,愉快的聲音漸漸靠近,“不用擔心有人來打擾,這是基地最深處的人體實驗室,只有我有進入的權限,當然也只有我可以帶人進來。”
說到這里,他臉上笑意更深:“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一聲,可以從這里出去的人只有兩類——sps組織成員,或者尸體。”
“那就把我殺了。”穆楊睜開眼,緩緩開口,“加入你們?做夢。”
呂剛卻好像沒聽見一般,反而悠閑地向四周望了眼,似是帶著幾分興致和玩味:“噢,這間屋子的本事,你應該聽說過吧?”
見穆楊沒出聲,他靠近了他耳畔,聲音壓得更低更緩:“但是ludovico技術,你相信嗎?”
穆楊倏地抬眸看向他,眼中閃過不可置信的情緒。而呂剛已經勾起唇角笑了,那笑容,詭魅如同變幻莫測的黑霧,可怕得令人絕望。
“祝你享受愉快。”他頷首,優雅地做了個邀請的姿勢,轉身離去了。
而房間里的燈光驟然黯淡,面前的屏幕,卻徐徐亮起了新的畫面——
那是,死亡直播。
作者有話要說:本周日大結局。今明每天會有多更,時間不定,我碼完就會發,有微博的親可以關注“童童童慕mua”,我會第一時間在那里通知更新~~
這里解釋幾個專業知識,有興趣的筒子可以看下:
1.文中描寫的房間被稱為“魔法屋”,是一種真實可行的洗腦戰術,通過擾亂人的心智來削弱身體和情緒的抵抗力。中情局、軍情六處這些機構都使用過這種方法在審訊犯人前摧毀他們的心理防線。(資料來源:多米尼克·斯垂特菲爾德《洗腦術:思想控制的荒唐史》)
2.ludovico技術,這其實是一種很不人道的洗腦方式,主體內容是強迫人長時間觀看暴力畫面從而產生極端情緒。我描述得很簡單,但實際操作會非常可怕,比如夾住人的眼睛不讓閉上……orz,不虐男神,我替他去掉了這一條……(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3.關于洗腦術的科學性:這其實是有生物學理論支持的,重復不斷的高強烈信息刺激可以通順神經元的關聯,從而會影響、動搖和改變人的信仰和感情。(資料來源:牛津大學凱瑟琳·泰勒《洗腦:思想控制的科學》)
☆、第68章 chapter68
眼前的屏幕上始終在播放著各種犯罪影像,槍殺砍殺、窒息火燒、病毒注射……扭曲的肢體夾雜著恐怖的尖叫刺激著他的感官,而房間里明明干凈得一塵不染,卻好像充盈著鮮血的味道,如同帶血的雙手牢牢掐住神經,讓人幾欲窒息。視覺聽覺嗅覺,在這片喪失時間概念的天地里,這樣的三重折磨已經不知道進行了多久。穆楊只覺得腦袋里沉重得快要支撐不住,耳邊也是一片嗡嗡作響,雙眼更是赤紅得可怕。可每次他的意識幾近昏睡邊緣,頭上的裝置便發出細小的電流將他擊醒。
綿綿無期地痛苦和折磨削弱著他的精神和體力,身體里有種預感在不安躁動著——再這樣下去,哪怕沒有藥物的輔助,他也很快就會開始出現幻覺了。
而意識的崩塌,只是改造大腦的起點。接下來或許會有更加殘酷的誘導:威脅、蠱惑、用言語勸他投降,再在他陷入混沌的思維里灌輸sps的價值觀,甚至到最后會逼他親自動手殺人。
到了那時,他便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可是……
他面無表情地望著地面跳躍閃動的光,視野已經漸漸模糊,腦海中卻一遍又一遍跳出無數畫面——
光亮通透的玻璃別墅里,他和如瑤并肩坐在黑色的鋼琴椅上,她溫柔地低頭吻了吻他稚嫩的前額,一大一小兩只手同時放在黑白琴鍵上,指尖微涼的觸感仿佛還在昨日;
周末陽光明媚肆意,中學時的他和爺爺坐在花園前的木椅上下棋,一個不慎放錯了棋子,只驚了一瞬便恢復了平靜,而穆老含著贊許的笑點頭,“棋品如人品,落子無悔”;
出國后第一次圣誕假期回昭市,剛出機場便看見翹了實驗課溜出來接他的許卿桓,他久違而又放松地笑了,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背,而他說,“你小子,還記得回來”;
然后,然后——
她站在梧桐樹下的光影里,含著暖融融的笑等著他走來,像個孩子般撲進他的懷里;
她依偎在他身旁,兩人一起站在日暮的風里看著祁山的紅楓溪澗,仿佛片刻就是永恒;
她睡得迷迷糊糊,卻在夢中呢喃著他的名字,如小貓般細碎柔軟的觸感輕輕蹭上他的肌膚;
她仰面望著他,臉頰緋紅眸光迷離,美得如未經雕琢的璞玉,而她眼中,只有他。
淺淺,淺淺,我的女孩,我的摯愛……
你是不是還在等我,是不是還會一遍遍回憶著我的輪廓,是不是還在日復一日流著淚望著遠方,日沉月落,卻依然固執地不愿收回視線?
生生死死,光明和黑暗的分界,不過在一念之間。若是屈服,或許還有機會活著出去見你,可是我舍不得看你等待,卻又怎么可能舍得讓你失望。
……
我注定不會選擇墮落,注定不會沉迷于黑暗。
因為我還有你。我的信念,我的希望。
你是我全部的光。
地下三樓的精神研究室里,光潔的瓷磚蒼白的燈光,幾十臺計算機和分析儀縱橫排列得整整齊齊。有人眼睛一眨不眨地坐在屏幕前記錄曲線變化,有人正拿著厚厚一沓打印數據分析對比,偶爾也有人推著樓下失敗的“研究品”走出電梯,運進對面的解剖房里。每個人臉上都是不起波瀾的刻板神情,仿佛面對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只是實驗室里的小白鼠。
只是正中央的一塊核心區域里,氣氛卻有些焦灼而沉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