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鍋里很快滾起來,食物的香味立時彌散開來。伍媚吃得酣暢淋漓,她吃的是紅湯鍋底,被辣的像只小狗,不時張嘴吐舌頭。沈陸嘉皺起眉頭,有些后悔答應和她吃火鍋。
“少吃點辣。”他從果盤里拿起一個櫻桃番茄,塞進伍媚嘴里,讓她過過嘴。
在她鼻尖被辣的發紅的時候,他又要忙著拿紙巾遞給她擤鼻涕。沈陸嘉不覺得有任何不悅,他把她當成生命的另一半來愛,而不只是一個意中人,所以他們倆的關系總會生出很多層次來:父女、兄妹、師生、知己。當然有時候也會是母子、姐弟。
兩個人吃到七點多才離開了火鍋店。因為鍋鼎記就在國貿的對面,伍媚又很順路地拖著沈陸嘉的手逛街去了。
伍媚品位不俗,在沈陸嘉的印象里,她每一次的穿戴都是精致卻不刻意,優雅里又帶著隨性,幾乎都可以直接上時尚雜志的封面,所以在經過一家著名高街品牌時,他有些意外地發現伍媚居然駐足,然后就拖著他進去了。
店里有幾個顧客,看年紀大概都是些大學生,咋咋呼呼地討論著哪一款前一陣子在那份雜志看見過。導購小姐只是站在一旁,并不多說什么。
伍媚很隨意地在貨架前翻揀著。沈陸嘉站在她身后,替她拿著手袋。
導購小姐一雙眼睛都毒辣的很,絲絨是嬌貴難伺候的面料,一旦受損,絨毛倒伏,在燈光下會與大方向背道而馳。可是這位小姐身上的絲絨卻是簇新,連袖口手肘這種部分都沒有倒絨。還有,一般人逛國貿,眼神大多只流連物品,翻看標簽價格永遠鬼鬼祟祟,從不跟她們這些導購對視,仿佛生怕被她們掂量出錢袋子的斤兩。這位小姐卻姿態大方,顯然是不差錢的主兒。
“小姐,有什么可以幫忙的嗎?”導購小姐微笑著說道。
“謝謝。有需要我會叫你的。”伍媚的視線忽然被店里的男女兩個模特身上的套頭毛衣吸引住了。
她有些惡作劇地拉拉沈陸嘉的手:“那一套,我們兩個穿好不好?”
那是一套情侶毛衣,男款是黑色底上放著一只白色的空碗,上面還有一個水龍頭,旁邊是苦哈哈的三個字“我洗碗”,女款是黑色底上一只盛滿了飯的碗,旁邊是樂呵呵的三個字“我吃飯”。沈陸嘉哭笑不得,小聲反抗道:“洗碗燒飯我都是心甘情愿。但是我這個年紀,穿這個實在不妥當,而且我從來都是穿襯衣和西裝的,這種休閑毛衣穿在我身上恐怕會很奇怪。”
伍媚瞇著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沈陸嘉在心底嘆著氣準備投降時,卻見原先那位導購小姐笑瞇瞇地拿著兩件毛衣走過來:“兩位不如試試這套。”
沈陸嘉接過來一看,藍色底子的毛衣上,男款是白線勾勒的中國地圖,女款則只有小小的臺灣島,下面各有幾個字,連起來一讀恰好是“臺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這個寓意看得沈陸嘉大喜,將女款塞進伍媚手里,“穿這件好不好?”
伍媚皺皺鼻子,最終還是接了過來。
導購小姐趕緊又推薦了牛仔褲和帆布鞋。
兩個人各自抱著一堆衣服分別進了男女更衣室。
再出來時兩人都換了模樣。伍媚看著對面眉頭微蹙,渾身不自在的沈陸嘉,覺得一本正經不茍言笑的沈總只要再在胳肢窩下夾本莎士比亞,完全就是位文藝小青年,忍不住捂著肚子大笑起來。
沈陸嘉輕咳了一聲,扯扯伍媚特意束起來的馬尾辮,“我也覺得有些奇怪。”
“不,挺好的。”伍媚推著他走到穿衣鏡前,“相信我,你穿成這樣進藺川外國語學院的圖書館,門衛大媽一定不會管你要借書卡的。”
沈陸嘉在鏡子面前審慎地觀察了半天,才讓導購小姐將兩人換下的那些衣服包起來,伍媚已經將他的副卡遞了過去。
兩個人提著印有巨大logo的紙袋離了店鋪,才走到電梯,就看見電梯門徐徐打開,從里面走出了晏家三口。
“陸嘉,許久不見了,怎么也不來家里坐坐?”晏經緯臉上有不加掩飾的驚訝,當然是為著沈賢侄的著裝,又看向他身旁的伍媚,愈發吃驚:“這不是伍總嗎?”
“晏部長,您好。”伍媚矜持地一笑,主動伸出了右手。
那粒小痣終于被晏經緯收入眼簾,他瞳孔劇烈一個收縮,牢牢盯住伍媚。
馮青萍微微皺眉,那次一起吃飯,她也看見了她虎口的紅痣,只是飯桌上她言語風趣,推杯過盞間媚態橫生,她想著不過是巧合罷了,夷光是個木頭孩子,是斷然沒有這些本事的,便打消了疑心。
沈陸嘉是她為自家女兒尋的金龜婿,如何見得被旁的女人打橫里摘去了果子去。她才想說話,就被原本站在后面的晏修明扯了扯胳膊。
“沈大哥,伍小姐,一起逛國貿的?”頓了一下,她又眼帶贊賞地看了看二人的裝扮:“你們這樣穿真的很登對。”
“謝謝。”伍媚輕俏一笑,臉孔上仿佛有閃電一亮而過。連眼角也吊吊的幾乎斜飛入鬢了。再襯著她此刻的打扮,晏修明覺得心底的恐懼像漲潮的海水,從腳脖子一直漫到大腿根。
晏家夫妻在三個人之間看來看去,都有些莫名其妙。尤其是晏經緯,他埋怨地看了一眼妻子,似乎在質問她為什么準女婿有了別的女人自己卻一點風聲都聽不見。馮青萍也盯住女兒,暗暗猜度她到底在想什么。
晏修明強壓住心底的不安,又就著《舞!舞!舞!》和伍媚說了幾句,互相打了招呼才分道揚鑣。
伍媚和沈陸嘉才進了電梯。馮青萍就發作起來:“怎么回事?你不是和沈陸嘉處的好好的嗎?怎么叫別人鉆了空子?”
“您看不出來嗎?沈陸嘉中意的是他旁邊的那位,我何必巴巴地湊上去討個沒趣。”晏修明逛街的心情完全被剛才的巧遇給敗壞了,冷冷地回答道。
晏經緯從中斡旋:“有什么話回家再說,在這里像什么樣子。”
“瞧兩人穿的那衣服,都老大不小的了,還當自己是花季雨季啊。陸嘉我看也是個出息不大的,被女人攛掇著居然跟著后頭胡鬧。”馮青萍憤憤地說了兩句,又狐疑地盯住女兒:“你不會還惦記著夏商周吧?所以我讓你抓緊沈陸嘉,你就陽奉陰違?”
猝然聽到這個名字,晏修明臉色大變,她如同飛渡的羚羊一般一個躍步跨進電梯里,猛地按上了關門鍵,將父母二人全都隔在外頭。靠在冷硬的電梯內壁上,她看著對面金屬內壁上自己變形的眉眼,諷刺地笑了。夏商周,她那剛愎自用的母親,居然以為自己仍戀著夏商周,她晏修明好好的一個人,為什么要揀晏夷光的破爛?!
作者有話要說:鑒于很多姑娘在圍脖問我寫不寫某某某,在這里說一下,下一本寫秦亦崢,終于可以寫點不一樣的了。。。當然這是2013年的事。。。至于其余人,待定o(n_n)o哈!
☆、59夏天的故事
十一月二十日,農歷小雪。這一天是晏修明的生日,當然也是晏夷光的生日。
在馮青萍的手段之下,幾天前,晏家便委婉地向陸若薷透露了這一消息,說要在家里簡單舉辦一個家宴,陸若薷自然心領神會,欣然承諾與兒子一齊赴宴。
晏修明不贊成也不反對,一副置身事外的態度。馮青萍忍不住又想起了從國貿回來之后的那晚,她正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涂眼霜。穿著睡衣的女兒忽然像幽靈一樣從她背后冒出來,問她:“那個孩子后來是不是被收養了?”
將海藍之謎均勻地抹進眼角每一條細紋的她下意識反問:“什么孩子?”
“就是那個孩子。”她記得女兒只是低低地重復了一句。
于是她猛然想起了那個從血緣上來說是她的外孫的孩子。
那個孩子,那個生下來只有四斤多一點,在保溫箱里住了半個月的孩子,那個連一口母乳都沒喝上就被送進福利院的孩子,那個無名無姓地來到這人間的孩子。她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么會手抖,海藍之謎濃縮修護眼霜的罐子居然直直地跌在地上,乳白色的膏體潑濺在黑色的地磚上,像一小灘骯臟的精/液。
“問這個干什么,放心,那家夫妻兩個都是知識分子,只是沒有的生養。不會受苦的。”馮青萍有些焦躁地彎腰撿起眼霜,她不知道女兒為什么會提起這個似乎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