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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時的高管們彼此間對視一眼,不僅沈總親自上陣,連電腦鬼才king都請過來了,看來這次沈總對招標是志在必得了。
散會之后,沈陸嘉示意岑彥去忙自己的,他則一個人坐在大會議室里,抽了一根煙。他煙酒都沾的很少,尤其是香煙,大概一年才一包的量。此刻他在盤算著和伍媚的事。如今他和伍媚的關系已經使得她不太合適再擔任晟時的公關總監的位置。他從小受沈國鋒的教誨,做人要光風霽月,自然不會接收藏藏掖掖的地下戀情。何況他私心里也不愿意自己的女人老是在外面喝酒應酬。于是伍媚的安置就成了一個問題。
鼎言已經被他和莫傅司低調地拿下來了,不過他和莫傅司都沒有露面,而是由他早年在英國時注冊投資的一家公司出面收購接收。他思忖著以伍媚的本事,由她去打理應該不成問題,只是如今畢竟管理層動蕩,新舊交替,人心渙散,又唯恐她既是女人,又年輕,壓不住場。
他丟在長桌上的手機卻忽然嗡嗡地振動起來。屏幕上跳躍的是“家來電”。這三個字符使得沈陸嘉心底倏然出現一片空白,仿佛被鎖鏈套在了脖子上,一下子就覺得呼吸有些不暢。遲疑了一下,他終于接通了電話。
才接通就聽見那頭陸若薷的聲音:“兩天不歸家,是打算搬出去另立門戶了?”
沈陸嘉喉頭動了動,“母親,我在公司加班。”
“今晚回來睡。如果不回來,以后就都別回來了。”陸若薷下了最后通牒。
沈陸嘉握著手機,聽著那頭的嘟嘟聲,有些茫然。伍媚遲早要和母親見面,他該怎么告訴她,你的母親,是當年從我母親身邊奪走我父親的女人,是害得她少了一條腿的女人,是她咬牙切齒恨了二十幾年的女人。
還有他的母親,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她的為人,誰知道她會放出什么手段來?遲早要出亂子。沈陸嘉覺得自己成了閉著眼睛走鋼索的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跌個粉身碎骨。
在沈陸嘉愁腸百結的時候,晏修明步履輕盈地邁進了沈家的客廳。她是被陸若薷請來做客的。她溫馴的臉上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忐忑,向陸若薷問了好,然后輕手輕腳地放下了手里的董記的栗子蛋糕和桂花酥。
“喊你來家里吃個便飯,還帶東西來做什么。”坐在輪椅上的陸若薷此刻臉上是稀有的柔和,看上去正常極了。
晏修明笑了笑,沒有作答,只是悄悄坐在了陸若薷輪椅旁的凳子上。
陸若薷明白這是一種含蓄的親近,唇畔不由泄露一絲得意。反正兒子橫豎都要娶妻,當然要挑一個她看著順眼的,好控制的。
晏修明也知道自己是為了被看而來,多年的舞蹈演員生涯,她已經非常習慣于別人的注視,她知道自己是無懈可擊的,任憑沈母怎么看都不妨事。
兩個人說了一會兒話,天氣、見聞、風土人情,并沒有一個字提到沈陸嘉身上。
陸若薷不提,她自然也不會提。社會再進步,女人該端著的時候就該端著,什么男追女隔層山,女追男隔層紗,純屬扯淡。女人一旦放下架子,整個人就等于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以后再想撿起來,就難了。
“陸嘉最近有給你打過電話嗎?”陸若薷終于進入了正題。
“沒有。”晏修明放輕了聲音,讓自己顯得有一絲黯然。
陸若薷嘆了口氣,然后握住晏修明放在右膝上的手,正色道:“修明,你給阿姨我交個底,你喜歡陸嘉嗎?”
“沈大哥那么優秀,我想是個女孩兒應該都是喜歡的吧。”晏修明微笑著答道。
“唉,你大概不清楚,陸嘉和其他公子哥不一樣,他是個實心眼,從小到大也沒怎么和女孩子相處過,在感情上比較木訥。”陸若薷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吻。“這也怨我,從小對他管得太嚴。”
晏修明但笑不語,靜待下文。
陸若薷又換了一副輕描淡寫的口氣,“你想必也知道,這年頭,骨頭輕臉皮厚的女孩子一茬一茬的,都是專門在年輕男人身上做功夫的。我就這么一個兒子,總得替他張羅張羅。”頓了一下,她青白瓷一般的臉上浮現出追憶往昔的神色:“你恐怕不知道,我過去也是跳舞的,不過跳的是民族舞。陸嘉才五歲的時候,帶他去看烏克蘭的芭蕾舞劇團的巡演,當時開玩笑還說日后要給他討個跳芭蕾的小媳婦。”說到這里,陸若薷意味深長地看了晏修明一眼。
“你若是有心,就和陸嘉多親近親近。”陸若薷一面說,一面除下了自己左手腕上的金絲種翡翠鐲頭,要往晏修明的腕上套。
“如果我真有這樣的福氣,你能給我做媳婦,我便是死了也閉眼了。”
晏修明沒敢怎么推辭,一來怕那鐲子掉在地上反而不美,二來陸若薷給她套鐲子的過程迅疾如同警察給犯人戴手銬,由不得她推三阻四。
兩個人就這么一直聊到將近吃午飯的時候,晏修明起身準備告辭,陸若薷自然不肯,硬留著她一起吃了午飯。
吃完午飯,陸若薷問張媽:“沙參玉竹老鴨湯煲好了嗎?”
“還得一個多小時。”
“秋天要潤燥,待會兒怕還要麻煩修明你跑一趟,給陸嘉送些去。他一忙起來就廢寢忘食的,我行動不方便,家里勤務兵,你也看見了,他爺爺去世了之后就撤了。”話到這兒陸若薷已經帶上了唏噓的調子。
晏修明自然只得一口應承下來。
等待的時間里,陸若薷讓張媽上樓拿了影集下來。里面是童年的、少年的、青年時期的沈陸嘉。融洽的交談里兩個人似乎變成了世界上一對異常親密的母女。
晏修明提著保溫桶離開沈宅時已經三點多了。陸若薷轉著輪椅送她到了廳堂的檐廊下。院子里合歡樹的枝椏高高地印在淡青色的天上,仿佛青瓷上細小的開片。檐廊下還放著幾只竹篾簍子,里面曬著筍干,還有藥材,她只認出了西洋參。
遙遙地再看一眼輪椅上幽嫻貞靜地端坐著的沈母,晏修明緊了緊風衣的衣襟,離開了。
到達晟時的大廳之后,晏修明給沈陸嘉打了個電話,說沈母讓她送點東西來,問方不方便上去。
電話里沈陸嘉客氣地請她直接到總裁辦來。
出電梯前,晏修明悄悄除下了腕上的鐲子,妥帖地收進了手袋里。
岑彥給她開了門,他有些訝異地看著提著保溫桶的晏修明。這張臉他不會認錯,是最新一期的《郎色》雜志封面上的女人。他不是古典芭蕾的愛好者,原先并不認識晏修明。只是因為雜志封面實在叫人驚艷。覆膜銅版紙封面上一面長橢圓形的鏡子一側是穿著白色芭蕾舞舞裙的晏修明,鏡子另一側還是她,只不過穿著黑裙。巧妙的鏡像仿佛兩個孿生兒在彼此注視。旁邊還有一行字,他依稀記得是“天鵝之歌——專訪芭蕾舞公主晏修明”。
朝岑彥感謝的一笑,晏修明進了沈陸嘉的辦公室。岑彥一面感慨著“公主”的平易近人,一面暗暗思忖著她和沈總的關系。
“麻煩你跑這么一趟。”沈陸嘉從座位上起了身。
擱下保溫桶,晏修明將額角的碎發抿在耳后,笑道:“順路而已。何況我也沾光嘗到了張媽的好手藝。”說完又四下看了看,“沈大哥,你這兒有碗嗎?趁熱喝吧,涼了容易腥。”
“你坐。”沈陸嘉比了個請的手勢,又問:“你要喝什么?我這兒茶、咖啡都有。”
“不用麻煩了,我坐一會兒就走。”晏修明提著風衣下擺優雅地落了座。
而樓下的停車場里,剛送夏天回了幼兒園的伍媚利落地鎖了她的奧迪q7,正裊裊向大廳走來。
作者有話要說:哇咔咔,一想到后續我就熱血沸騰。。。女王和公主的正式見面。。。
其實現實生活里和修明妹妹這樣的人相處會比較愉快。。。
☆、52命中注定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