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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趙君桁并沒有立刻回自己的錦程院,而是照顧著寥氏的心情,陪寥氏在花園中遛食。
正是中午時分,侯府景致最好的長廊外花團簇簇,而廊上爬滿的常青藤,更增加了幾分雅致與清和。
趙君桁和寥氏閑逛著,忽然就說到了蠻族種植的番葡萄。
寥氏頗有些向往的笑了笑,說:“一年多前倒是種植了幾株,你父親從一個商販手中買的葡萄苗,可惜沒人懂得照顧,一個多月就枯死了。本想等你回來的時候能吃上這葡萄。”
寥氏頓了頓,忽的眼睛酸酸,苦澀道:“沒想到你竟能提前回來。只是可惜了那幾株葡萄,若是種活,怕是來年就能吃上葡萄了。”
寥氏說罷,抬眼掃視了一眼廊上的常青藤,眸子里,倒映出的仿佛是滿廊的葡萄藤。
若是那時對葡萄苗多上點心,只怕今日,葡萄也該結果了吧。她可聽說,蠻族的番葡萄樹最是成熟得快。
可惜了。
寥氏有些沮喪的嘆了一口氣。
趙君桁展眉一笑,安慰寥氏道:“幾株葡萄而已,我本就不愛吃葡萄,母親也不用覺得可惜。”說完自己陡然一愣。
寥氏也是一愣,詫異的看著他:“你不愛吃葡萄?”
寥氏仔細想了想,好像在三年前,自己的兒子還說過要將錦程院外的竹子都伐了,改種一院子的葡萄。
可是為何?現在卻說不愛吃葡萄,難道是口味變了么?
寥氏詫異的看著趙君桁,越發弄不懂兒子的心思了。
趙君桁緩了緩心神,既不想讓寥氏擔憂,也不想一味沉浸在悲慟里。
半晌,方緩緩吐出兩個字:“是啊。”
他笑看向廊上的常青藤,平靜說道:“我從來都不愛吃葡萄的。以后,應該也不會再吃了。”
語氣飄忽,“不會再吃”是什么意思?
寥氏聞言皺了皺眉,凝眸想再看看兒子是不是在口是心非,可是凝集起眸光,趙君桁的失神和方才說的話早就被一陣風吹遠了。
前一刻的失神,失語,哪里還有半點痕跡。
寥氏緩緩搖頭,不再深究,微嘆道:“不喜葡萄也沒關系,其實,常青藤也挺好的。”
是啊,挺好的。
趙君桁順從的點點頭。良久無語。
在綠意盎然的景致里,思緒被吹到老遠。
也許只有他的心里…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并沒有口是心非。他是從來都不愛吃葡萄的,從小就不吃。
他之所以曾決定要伐了竹子改種葡萄,原因不過是為了完成許過的承諾而已。
他告訴過一個人,說:“藍嫣,我定為你種一片葡萄。就算伐了滿園的竹子,我也要為你種一片葡萄。”
藍嫣,你最愛吃的葡萄,我……說過,要為你成片種植葡萄。
藍嫣。
可是現在,只剩下一個名字了。
趙君桁一手猛的向前揮去,遮住視線的藤蔓便被揮開了,連同記憶里某個女子言笑晏晏的說“好”的畫面也揮開了。
不想便不會痛苦。
以后,再也沒有什么東西能遮住他了。
趙君桁笑了笑,從怔忪中清醒過來。
“桁兒。”寥氏擔憂的扶住他。
趙君桁拍拍寥氏的手以示安慰,笑道:“我沒事的,母親。”
寥氏卻不相信,以不相信的目光看著他。
趙君桁無奈的搖搖頭,哭笑不得,正要說話,長廊的對面就急匆匆的跑過來一個人。
“世子爺,武略大人給你遞了帖。”遠遠跑來的人是一個中年男子,正是侯府的管家常伯。
趙君桁舒了口氣,寥氏卻皺了眉頭。
“是什么人這樣不懂事,桁兒才剛回來,就遞帖子,是不是太不懂禮數了。”寥氏皺著眉,明顯不滿意被人打擾。
趙君桁卻笑了笑,接過帖子,提醒寥氏道:“母親,武略是我的副將,三年前你見過的。你忘了嗎?”
被趙君桁這樣一說,寥氏果然就想起來了。
“原來是你的副將呀。”寥氏點點頭,終于舒展開了眉頭,笑道:“我記得還有一個叫文韜,是不是?”
趙君桁點頭,將帖子打開給寥氏看,指著帖子上的地址,解釋道:“今日武略邀我到茶樓一聚,說是文韜到淄臨了。母親……”說著頓了頓,面色有些愧疚。
寥氏嗔他一眼,嚴肅道:“你有事就去忙,至于我,什么時候都能陪。”
說著話,不容置疑的將他往外推了推。
“快去吧。”寥氏說道。
趙君桁歉疚的看了寥氏一眼,終于點了點頭。
……
“阿秀,我要出去一趟。”蘇盡歡進屋攜了錢袋,說著就要出門。
阿秀詫異的望了院門口的馬三一眼,有些不解:“小姐,你要出去干什么呀?”
蘇盡歡拍拍阿秀的胳膊,笑道:“我要去報恩呀。”頓了頓,摩拳擦掌道:“我現在就去揭榜文,領了懸賞就給你買份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