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日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先回茶樓換了平常衣裳,還是心不在焉的,原本是打算去人之初接大兒和幺兒下學的,可是,容吟霜走著走著,卻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東城。
東城多勛貴,翰林雖然不是貴族,但堂堂三品也是有資格住在這里的。
容吟霜呼出一口氣,往里頭走去,在寬闊冷清的街道上走著,前后縱橫的風吹得呼呼作響。
容吟霜將雙掌放在嘴前哈了兩口氣,稍微暖和了一下,終于在街道的中央地段,找到了大門緊閉的盧府。
從外形來看,盧府并無不妥之處,看起來平靜的很,可也正是這份平靜讓容吟霜不得不懷疑這府里定有事發生。
再次想起盧小姐的那抹絕望的眼神,容吟霜正猶豫著要不要再扮一次算命先生來這家探探的時候,就見石獅子后的突然走出一道身影,拖著沉重的步伐。
容吟霜覺得這人不對勁,定睛一看,只見那人全身濕漉漉的,每走一步,腳下都拖出長長的一條水痕。
這,這……怕不會是普通人該有的背影吧。
頭皮一陣發麻,容吟霜瞇著眼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一條河邊,那身影才停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容吟霜,只見他頭上戴的書生帽中涌出源源不斷的水來。
容吟霜大著膽子走過去,說道:
“你為何從盧府走出?你與盧家是什么關系?”
只見那書生頓了頓,然后才開口說道,聲音空靈的很:“我與盧家沒有關系,只是去看一看故人。”
容吟霜又問:“你的故人是……盧鶯小姐?”
那書生沒有說話,只是直直的看著容吟霜,把容吟霜看的頭皮發麻,這只水鬼倒不如她從前見到的有些鬼怪那般血腥恐怖,但是身體上不斷涌出水的感覺也美好不了多少,會讓人產生一種由骨髓里透出去的詭異。
沒有回答容吟霜的話,那書生就消失在了河邊,容吟霜沒能留住他,看著空蕩蕩的水面若有所思。
正要離開,就見一位老婦拎著一只籃子從不遠處的小林子走了過來,然后來到了先前那水鬼站立的地方,將籃子放下,然后她也蹲下了身子,將籃子里的貢菜還有香燭紙錢拿了出來,一一陳列擺好,然后用火折子點燃了香燭,一邊祭拜一邊說道:
“快來吃吧。吃了早點去投胎。”
說完這些之后,就開始點紙錢。
容吟霜等她一切弄完之后,才走上前去問道:
“老人家,你這是在祭拜誰呀!”
那老婦看了一眼容吟霜,冷著臉,說道:“祭我那侄兒,生就窮苦的命,卻偏要去做那與權貴爭的蠢事,死的不明不白,我想讓他多吃點好上路。”
容吟霜看著老婦,又問:“那么請問老人家,你的侄兒與權貴爭什么了?難道他的死與那權貴有關?”
老婦一瞪眼:“當然有關!我那侄兒自小沒有父母,脾氣雖然傲了些,要是無人害他,卻也不是那種會跳河自盡,輕生的人啊。”
老婦人說完這些,就把手上最后一把紙錢放到了火里,然后就不再搭理容吟霜,兀自起身將祭菜收入籃子,又按照原路,走入了樹林。
那之后,容吟霜連續三天,都去東城翰林府外盯梢,發現那只水鬼每天都是按時來到,一日三回,比飯點還準,每次逗留半個時辰,然后就出來。
直到第四日,他卻是沒有出現。
容吟霜盯了一會兒之后,見他沒來,就按照上回的記憶,去到那條河邊找他,果然,只見他癡癡的站在河邊,眸子一動不動的盯著水面,容吟霜深吸一口氣,然后才走過去,喊了他一聲,他轉過頭,看著容吟霜,問道:
“你是誰?為何總是跟著我?”
容吟霜摸了摸頭,不好意思的說:“嗯?你發現啦?”
那水鬼回過頭去,卻沒有下河,而是站在河邊,似乎決定跟容吟霜好好說一說這個問題。
容吟霜走到他身邊的一塊突石上坐下,說道:
“我跟著你其實就是想知道,你和盧鶯小姐的關系,干嘛每天晨昏定省的去請安,她好幾日之前也曾試圖跳水自盡,你知道嗎?”
那書生水鬼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水面,容吟霜見他不理,于是又道:
“她就快嫁給敬王了,你知道嗎?”
“……”
“她……”
“夠了。”
容吟霜還打算告訴他那天盧鶯小姐發現自己沒死成時的表情,可是卻被那水鬼打斷了,只見他猛地回身,說道:
“我當然知道這些!用不著你告訴我!我與鶯兒是真心相愛,可是她的家人卻都是一窩攀龍附鳳之輩,知道敬王對她不懷好意,就硬是要把她塞進王府,哪怕是做妾。”
容吟霜一挑眉,試圖解釋:“不是妾,是做側妃,皇家的側妃身份也比尋常人家高很多的。”
水鬼卻不以為意:“那又怎么樣?也不是正妻,將來敬王總要娶正妃的,到時候,她該何去何從?那正妃又豈是好相與的,鶯兒若真的嫁入敬王府,那才是跳入了火坑。”
“……”
書生水鬼說的似乎也有些道理,讓容吟霜站著就無言以對了。看著他久久不能說話。過了一會兒后,才想起來又問道:
“你是怎么死的?”
見她主動轉移了話題,水鬼也未多糾纏,沉默了一會兒后,就說道:
“被敬王的人綁著丟下河的。”
“……”
容吟霜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酸秀才與嬌小姐兩情相悅,卻橫插一個敬王出來阻撓,小姐不愿舍棄與書生的情誼,寧死不肯嫁給敬王,然后敬王覺得只要把書生鏟除了,小姐就會愛他,于是就把書生沉河了,可是敬王沒有想到,書生的死讓小姐也起了輕生之意,這不,前幾天想不開,就自己也跳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