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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三,老太太壽誕,一切都井井有條。
男客有黃蜂黃瓜黃達等人接待,女客有林茹和白氏,至于女嬌客,就由黃鶯接待了。
一群少女在她原來在院子里的知秋院,于晴坐在劉元身邊,眼神淡淡,似乎有些不屑周圍嘰嘰喳喳的小少女們。
黃家并不知道于晴母女的身份,但是她們一到永寧縣就在縣里最好的街上置辦了兩間鋪子,又在城郊買了幾百畝上好的水田,這般財大氣粗,平日行走又有縣老爺護著。誰能沒點眼色,雖然這點家產,黃家根本不放在眼里,但是有縣老爺在,如何也要給幾分薄面。
于晴母親身份特殊,不好出門交際,就囑咐于晴跟著劉元一塊過來。
于晴原本是不想過來的,她看不上商賈那銅臭樣。
但是母親交待了,她不出門交際,如何讓陳家大夫人相中她。
無奈,于晴只好打起精神應付。因為她看不上黃家那一干商賈,在穿戴上也沒用心,就是平常的裝扮,只在發(fā)間簪了一顆龍眼大小,帶著黃暈,體態(tài)圓潤飽滿的珍珠。
可千萬別小看了這顆珍珠,市面上兩三萬兩也未必買的來。
陳貴妃主政時,永平侯府豪奢,永平侯又寵愛這個養(yǎng)在外頭的女兒,送過不少好東西。
于晴雖然沒有費心打扮,但也不想被商戶女比下去。她藏在小心眼,沒有穿戴什么綾羅綢緞金銀首飾,就只帶了這顆珍貴不已的珍珠。
果然,她這般素雅貴氣的裝扮在一眾金銀首飾中顯得尤為脫俗。
有人注意到她發(fā)間的珍貴,發(fā)出一聲驚嘆,“好大的珍珠啊,我還是頭一回見。”
于晴沒說話,只是矜貴地微笑。
“是啊。”又有人道,“我只在大娘子那看到過一顆大珍貴,但是沒這個好看。”
“比不了,比不了。”有家中是做珍珠生意的娘子懂行道,“像是這樣一顆珍貴,有價無市,我家里有這樣一顆,品相還沒有這顆好,都寶貝得不成樣子,輕易不讓人看。”
“哇——”
“哦——”
周圍都是驚嘆聲,劉元也不失時機地恭維了兩句,拉著于晴的手,仔細地看了半晌,眼眸中的喜愛溢于言表。
不過,眾女雖然對名貴的珍珠驚嘆,但是看了一會就索然無味地轉過頭去了,一個個都盯著黃鶯。
珍珠再好看,再貴,也就是一顆珠子,有什么好看的。而且還那么貴,這輩子也買不起,還不如看看黃大娘子戴了什么。
黃鶯是永年縣時尚潮流的風向標,一旦有聚會,她的穿戴就會被眾女爭先模仿。實在是她戴著太漂亮了,哪怕只是一根簡簡單單的銀簪,戴在她頭上也分外不同。
黃鶯今日的打扮,正是于晴不屑的金銀打扮代表。
黃金蝙蝠流蘇額飾,濃墨重彩地垂在額前,發(fā)髻兩邊,分別簪了四朵金色小花,手腕上更是戴了一只黃金大鐲子,簡直俗氣得不能再俗氣了。
可即便這般俗氣,也仍舊讓人移不開眼,根本不是黃金在襯她,而是黃金額飾戴在了她頭上,才減少了俗氣,增添了富貴雍容。
有些事情是不能對比的。
看了黃鶯的打扮,眾女就覺得于晴太寡淡了,好好的珍珠也被她戴成了死魚眼珠子。這是來拜壽的,又不是送喪,穿戴這般寡氣,是來砸場子的嗎?
于晴悄悄垂了頭,掩飾眼中的嫉恨。
真想劃花那張臉啊!
尖銳的指尖在細瓷杯壁上一滑,頓時發(fā)出一道短而刺耳的聲音。
劉元注意到于晴的異常,關切地看著她,“怎么了?”
“沒事。”她聲音里還帶著未來得及收斂的恨怒情緒。
劉元怔了半晌,而后很快恢復笑容,溫和如暖陽般,仿佛根本沒察覺到于晴的異常,“是不是屋里太悶了?”她貼心道,“我們去外面走走吧。”
于晴也不想看見被眾人圍在中間的黃鶯,遂點了點頭,跟劉元一塊出去。
室內雖然人多氣悶,但是放著冰,涼氣舒爽。
外頭就不行了,一出門就是熱浪撲人,兩人同時皺了皺眉,硬著頭皮往外走。
劉元和于晴沿著抄手游廊,慢步并行。
劉元偏了偏頭看向于晴,“感覺你今天心情不太好。”
“沒事,天太熱了。”于晴語氣冷硬。
她對劉元一向是不客氣的,無論母親說了多少遍,仍舊如此。后來,見劉元毫不在意,逆來順受,于氏也就不再多說什么了。
劉元對于晴的冷硬一點也不在意,反而想些有意思的話題,逗她開心,經常隱晦地夸她。
“阿晴,你說逗不逗,陳淑姐姐添妝那天,也有人拿了顆珍珠。”她伸出小手指頭,“比指甲蓋的一半還要小,小也就罷了,品相也不好,偏偏她還得意揚揚,結果林叔母的古玉一拿出來,她頓時就傻眼了,嘴巴張得老大。”
劉元邊說邊學,活靈活現(xiàn)的,連情緒不佳的于晴都勾了勾唇角。
“林叔母?”于晴有些疑惑,“可是黃鶯的母親?”
“嗯。”劉元點了下頭,語氣輕而疑惑,“好奇怪啊,阿晴,陳淑姐姐添妝那天,長輩去得都是幾位親近之人。看見林叔母時,害我驚訝半晌,我一直以為兩家關系一般的,沒想到居然這般親近。”
她話音一落,于晴身體突然僵硬起來,臉上的笑容再也撐不住,整個人仿佛浸到冰水里一般。
這之后,于晴再也沒有了說話的*,整個人情緒懨懨的,最后連中午開席都沒等到,早早稱病離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