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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博明看著眼前的雁兒，拿著煙蒂的手有些不穩。心里被一波又一波巨大的洪流震撼著，心狠狠的揪在一起，緊跟著就是發疼。

“雁兒......”他伸過手去摸著她的長發，聽到顧秋雁又哭出了聲來.....

“哥.....”她像是漂泊多年的一葉扁舟，在沉沉浮浮的人生路上，暫時得到了片刻的安寧。她伏在李博明的肩膀上，淚水很快浸濕了他的衣衫。

第二天早上，顧家終于迎來了多年后的第一次團聚，這里面最高興的就要屬劉靜怡，看著自己面前的一對兒女，她覺得就算是自己離開人世，想起這一幕心底也是幸福的。顧俊平數日以來，老去了很多，自從知道了顧秋雁有一個孩子存在之后，他覺得自己的一生都被顛覆了。無論社會怎么變化，對于他一個滿頭白發的老頭子來說，未婚先孕是一個女人最大的恥辱，也是一個家庭的恥辱，最讓他痛心的是這個孩子將來該怎么辦，究竟該怎么辦？

如果發生在別人的身上，他可以不評論，不理睬，可是偏偏是自己的女兒。這么多年他表面上冷漠，其實他無時無刻不在為這個孩子牽腸掛肚，老來得女，精心培養，可是沒想到居然是這樣一個結局。他在這個軍區大院住了幾十年，耿直剛強，從來沒有怕過什么，可是現在......

“雁兒，那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一天不告訴我和你爸，我們就一天沒法好好的吃飯睡覺，孩子，這么多年來究竟發生了什么，你不能只告訴博明啊，跟爸媽說說吧....”劉靜怡坐到了女兒的身邊，用手抹著眼淚，昨天夜里，她趁著丈夫吃藥睡下后，偷偷的打開門縫，看見女兒趴在養子的肩膀上哭泣，那時候已經是凌晨3點多了。

顧秋雁坐在李博明的身邊，緊緊的拉著他的衣角，緊張的看著爸爸。顧俊平，強壓著怒火，手中的拐杖不自覺的敲打著瓷磚的地面，發出噠噠的聲響。這根拐杖曾經在她年少的時候就重重的打在了她的身上….她的身體條件反射的瑟縮了一下，抓著李博明衣角的手更加用力了。

“爸.....”李博明剛要站起來，立刻被顧俊平嚇住，“你給我閉嘴，我只聽她說.....”

“這不是她一個人的責任，爸，你.....”

“混賬…..”顧俊平的拐杖‘啪’的一聲狠狠的落在了李博明的身上，“逆子，你給我閉嘴......”

“老顧，你打博明干什么，小心你的血壓.....”劉靜怡過去扶住丈夫，她明白他現在的心情，別說是他，就算是自己，也從來沒有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這可怎是好.....

“都是你教育的好孩子....”顧俊平剛剛用力的推開妻子，顧秋雁也跟著沖了過來，“爸爸，你干什么打我哥，要打你就打我吧，這件事情和別人都沒有關系，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就知道你會有這樣的反應，我才那么多年不回家……我也想家，可要不是今年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我實在是沒有辦法，我這次不會回來的…..”自己的父親，她怎么會不了解？就算是他下狠手打斷她的腿，她也不會驚訝….

“你還敢說，顧家幾代人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你以后還怎么做人？”說著她的拐杖又落了下來，沒有打在女兒的身上，卻又落在了李博明的后背上。

“爸....我不后悔，一點也不后悔.....”顧秋雁的脾氣和父親的一樣倔強，她用力去推李博明，還是被李博明拉住了。她這一句話又讓父親高高舉起來拐杖，“你這個混賬，我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女兒，你怎么這么不懂事，怎么這么糊涂，你這是.....”顧俊平話沒有說完，背過氣去.....

“老顧.....”

“爸爸......哥......”

“韓非，真沒想到，你還是個癡情種子啊，分手這么長時間了，還是單身一個人，對那妞還念念不忘呢？”

“別神經了…..少爺我是寧缺毋濫......”

“不孝有三，無后為大，韓少爺，您也27了，連個對象都沒有，咱奶奶是不是都急壞了？”

“你小子哪來那么多廢話？”韓非伸了個懶腰，揮臂給了那小子一拳。

初春的郊外比市心的溫度更低幾度，空曠的田野，低矮的院落，有一種返璞歸真的清新撲面而至。韓非喜歡這種生活的氛圍，北杭的家離市心也很近，別墅群一排一排的，公路上的名車一輛接著一輛。而這里是純粹的農村，連呼吸都是沒有塵土和壓力。他和幾個同學參加完婚禮決定留下來多住幾天。此刻他沿著小河向前漫步，鞋子上粘著雨后的泥土，身心愜意。

“媽咪.....”孩童清脆的叫聲，讓韓非停住了腳步，連他的心也隨著孩子興奮的情緒被牽動了一下。那孩子從小院的鐵門里像撒歡的小狗一樣跑了出來，腳下被絆倒了，也顧不上疼，伸著兩只小手跌跌撞撞的向媽媽撲了過去。

“培培.....”還是那個女人，一把摟住孩子，替她檢查膝蓋，“寶貝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