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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盈落地,正是火海的旁側。火海之前是慌張的救火聲,沒有人注意這人的落地。也許是她身影太小,并不起眼,也許是她一身漆黑,不易發現,她,便是上官云落。
不能怪她半夜不好好在閨房睡覺,只能說古代實在沒什么娛樂,成天在府中,不是賞花,練字,就是畫畫,喂魚,完全沒有能提起她興趣的事情。
而她發現今晚夜黑風高,氣氛好到不行,于是出來溜溜,沒想到,倒是看見有趣的事情了。
起火的是一家酒樓,因為起風,酒樓的東面已經無法挽救,所幸救火的人很多,剩下的部分損失并不嚴重。
“我看你們今天誰敢動我家公子!”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人大聲吼著。尋聲望去,剛才說話的人是穿著墨色衣衫的護衛。這個護衛正抽出腰上大刀,將一位十四五歲的男孩護在身后。男孩有些狼狽,一身錦衣上沾上煙灰,扎好的頭發,也有幾絲發頭凌亂地垂在肩上。興許是被這火嚇的,或者是被想將他抓走的官兵。
“憑什么?當時起火前就他一個人在廚房,不是這小孩貪玩把廚房燒了的,還會有誰?”說話的男子穿著袍子,擼起的衣袖與綁在腰間的粗腰帶以及他拿在手上揮舞著指著男孩的大勺,應該是這酒樓的掌廚。
“這位小公子,當時只有一人在起火處,還請你跟我們去衙門里記錄一下。”官差中穿著布衣的中年男人稍彎著身子說著,這位小公子非富則貴,他們只是區區的洛陽知府的差人,語氣委婉些有益無害。這是洛陽知府的師爺周筆頭,上次在竹林打架事件中,上官云落見過的。
“哼,看見是有錢有勢的人,官府就卑躬屈膝!”人群中的圍觀者說著。
“我沒有……我沒有放火……”小男孩嗚咽著,這些大人們好像都想要將他關進牢里,父親也一定會責怪他,他很害怕。
護衛仍將男孩子護在身后,“聽見沒?我家公子說了,他沒有放火,快點放我們離開!”
“大人……小人的酒樓如今成了這副模樣,我一個弱女子……求大人為小女子作主啊!”這應該是這家酒樓的老板娘,穿的很是妖嬈,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家酒樓是一家青樓。臉上濃厚的脂粉被這大火熏出的淚染花,凌亂的頭發,恰像這酒樓一般失去原本的華麗。
“這位公子,別為難我們,我們也只是在衙門當差的,還請公子隨我們去一躺吧,衙門一定能還公子清白的。”師爺有些焦急,畢竟這火不小,雖然沒有死者,卻還是有兩人傷者。
男孩急得快哭了,死死拽著護衛的袖角,不敢邁步出去,只是低低抽泣著。
“等等!”一身體黑底帶白花的衣裳,讓上官云落的存在率大為降低,以至于,她說話了,都有許多人未發現她。
“你……你不是上官丞相家的小姐嗎?”周師爺也記起了這個能將七個大漢制服的丞相千金,“小姐您怎么在大街上,和相爺一同出來的嗎?”
“不是,我自個出來溜達的。”她說得倒輕松,她可是未經家人允許,私自夜出的小姐!忽略這個問題,繼續剛剛的話題,引開那些正奇怪盯著她這個半夜自個出來溜達的千金的注意力,“這個孩子不是縱火者!”
“您難道看見誰放火了嗎?”老板娘是行商不是一兩天,結交豪貴自是不在話下。
“沒有!”上官云落將方才拿下的面巾拿在手中,淺綠色的面巾,襯得她的肌膚格外白皙。
“小姐你要是沒看見,那還是讓官差帶他去衙門慢慢問吧!”廚子認定這個男孩就是在廚房玩火,燒了廚房。
“你急著讓人帶他去衙門作什么,他又沒跑。倒是你,這么著急,莫非……火是你放的?”上官云落靠近那個男孩,輕揚著嘴角,看著那個廚子。
“你……”廚子一時找不到話來反擊,卻是引來人群里的議論。
“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她笑著,微微上揚的嘴角,在這夜色中,看起來都不太真實。
那男孩看了她許久,終于那種害怕的心情慢慢恢復平靜,那溫柔無害的笑意,像有魔力。明明對方也不過是個十一二歲的孩子,他卻能感到安心,這種感覺很奇妙,奇妙到她若此刻想要他的一切,他都愿意割舍。是的,只是一個微笑。
回過神后,他看著她那雙如在黑夜中唯一閃爍的星光的眼,回道:“寧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