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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平隨口吟了兩句詩回道:“桃花已然笑春風,何必臨頭多掛紅?”
這兩句詩,前半句改了前唐崔戶的名句,同時也是暗含了現(xiàn)在的時節(jié),后半句的意思卻是說,王怡送給他的那頂大紅色的四方巾,戴在頭上可實在不適合。
崔護那詩譽滿天下,乃是一段男女之間的情事描寫,王怡自然不會不知道這人面桃花是何用意,聽了臉色微微一紅。
等到聽了后半句,她嘴角卻又是露出了一絲笑意,給了他一個白眼后便不再多言,坐回到了位置之上。
禮畢后,趙老板見郭平到場,是千方百計定要將他請到中間,請他訓話。
郭平推辭不過,只得是隨口應(yīng)付勉勵了幾句,又囑咐說要眾人守法經(jīng)營,惠及百姓,言語中也沒有透露出和哪一方比較親切。
老趙原本想讓郭平給他來站站臺的,聽了郭平的訓話,眼神當中有些黯淡,卻也不敢說些什么,也是只得表達了感激之情,之后請郭平在靠窗的雅座上坐下。
老趙應(yīng)是這個總會名義上的會長,因此議程由他來主持。
開始階段較為平淡,開頭互相道賀一下,然后又由一些人上臺講述了這次水災(zāi)后的總結(jié),老趙也專門留出環(huán)節(jié),將配合郭平穩(wěn)定米價的事情大講特講,好似他們干了一件舍棄所有身家的義舉。
以上議程結(jié)束后,場面忽然安靜了下來,郭平也警覺了,豎起了耳朵,估計這兩派人要開始交鋒了。
果然,趙老板先站起來道:“各位老板,我老趙也不多說廢話了,關(guān)于下一年的米價,我認為,還是維持在三百文以下的價格比較合適。”
“不行!”王怡站了出來:“米價銷售多少,當由成本來決定,怎么能規(guī)定一個死價呢?”
“城里的百姓都是我們的街坊,我們雖然是做生意的,對自己的父老鄉(xiāng)親怎么也要讓點利出來。再說各位這幾天都看到了,百姓們對三百文一斗的售價是有多歡迎。”
“你們當然是贊成了,也不看看你們的貨都是從哪里進的!”說到這里,王怡語出譏諷。
趙老板也不是善茬,回擊道:“王姑娘你這是什么意思?就算背景再深厚,說話也不能指桑罵槐,陰陽怪氣的吧?”
“趙老板你把話說清楚,我到底有什么背景?我王怡清清白白做生意,問心無愧!”
雙方火藥味越來越濃,除了在場的趙老板及王怡外,其他一些人也是紛紛加入戰(zhàn)場,樓中立刻是喧鬧一片,口水橫飛。
郭平見到這樣的亂象,想著是不是該起來說句話勸解一番呢。
他還沒出聲,邊上一位小老板就是搖了搖頭,低聲嘆氣道:“每次都這樣,看來漢昌的米市又是在爭來吵去地過一年了。”
郭平頗覺詫異,對著那位小老板問道:“他們這般吵來吵去,到底為的什么?依我看來,趙老板說的很有道理啊,王姑娘反應(yīng)為何這樣強烈呢?”
那個小老板應(yīng)是王怡這邊的,可也不敢說出實情,忙對郭平行禮賠罪道:“小的失言了,失言了。”
說完,他匆匆站起告辭而去,顯然是害怕郭平再問他什么問題。
這一天的會最終是不歡而散,并沒有形成什么結(jié)論。
等人散的差不多的時候,郭平走到王怡的面前,想問出他心中冒出的那個問題的答案。走到她面前,竟才發(fā)現(xiàn)她眼中泛紅,隱隱含著淚光。
王怡已經(jīng)和他們吵了一天了,此刻嗓音都有些沙啞:“你們男人都是這樣的么?你不過是靠著自己的權(quán)勢,那些老板靠著些下三濫的手段,都只會欺負我!”
說完,她抹了抹眼角,拿起隨身物品,快步直行下樓離去。
想不到脾氣這樣倔強的女子,也被逼到了這個地步。郭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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