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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她轉(zhuǎn)身朝著段冉曾帶著她去過的一個地方跑去,那就是東齊營地處理俘虜?shù)牡胤健?
這里的死氣很濃重,不是她喜歡的,因為這里的氣氛和陵墓里很像。
越過這片草地奔向山邊,天色不是很亮,樹上的東西也模模糊糊。可她知道那些是人皮,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進山,仰頭環(huán)顧,尋得一棵看起來掛著人皮最多的樹,她叼著那腰帶手腳并用開始攀爬。
怎么和顧尚文會和是個問題,可現(xiàn)在已無暇顧及,她要找好藏身的地方,度過即將來臨的充滿危險的一天。
于一個枝杈間停下,秦箏動手扯著旁邊掛著的人皮。經(jīng)過風吹雨淋,人皮入手的觸感有些粘膩,又很像膠皮,總之很不舒服。
扯動著它們,在自己身體四周圍成一圈,她與它們的距離不過幾厘米,那味道也充斥著胸腔。
悲傷,而又刺鼻的味道,讓她心里很難受胃也很難受。
天色漸亮,人皮間的縫隙有光進來,秦箏繼續(xù)扯動,將自己完全包圍在其中。待得天色大亮,她也徹底整理好自己藏身的地方,在外,也根本看不出這里藏了人。
東齊的軍營,在一早就熱鬧了起來,因為有個俘虜不見了;又因為,將軍上官鐸發(fā)現(xiàn)自己的令牌不見了。陪著他睡了一夜的上等軍妓被連累,遭到上官鐸一腳踹飛的待遇后,又在其他軍妓幸災(zāi)樂禍的視線中被押走關(guān)進了牢車里。
這些秦箏都不知道,因為東齊的兵將開始搜索,一隊一隊許多人就從她藏身不遠處的草地上走過,她在這里清楚的能聽到動靜。
此時,那已沉落茅坑里的女人也被打撈了出來,臭氣熏天,很遠處都能聞得到氣味兒。
段冉是如何也沒想到秦箏會這么狠,雖知道她機靈,但也很心狠手辣。
這幾日他一直在嚇唬她,也看得出她是害怕的。他想借此告訴她不要亂動,卻沒想到她仍然有這個勇氣。
但她那個體力,沒有武功,想必也跑不了多遠。她臨逃跑時還偷了上官鐸的令牌,依據(jù)時間,她跑出去十里都是高估她了。
全營開始搜索,朝著四面八方,不落過一個方向。
而丟了令牌的上官鐸則更是親自上陣去搜捕秦箏,若是見過他的真面目,就會知道他的性格亦如他的長相,殘忍,暴戾。
炊事營里,顧尚文也坐不住了。他自然是沒想到秦箏會這么快的有動作,否則他肯定昨晚就配合她,然后和她一起逃走了。
現(xiàn)在,他可是不容易逃走了,因為整個營地都戒嚴開始搜捕秦箏,他這個時候跑,肯定也會被逮住。
但所幸這個營地里有內(nèi)應(yīng),顧尚文對自己倒沒有太多的擔心。他更擔心的是秦箏,她那個武功底子,想必跑不了多遠。若是被逮住,后果不堪設(shè)想。
心里希望秦箏能很幸運的是朝著云戰(zhàn)他們所在的方位跑的,若是遇上了云戰(zhàn),她也就無事了。
但目前看來,她怕是遇不到云戰(zhàn)了,因為她根本跑不出去多遠。
似乎誰也沒想到好不容易逃跑的秦箏還會在這營地藏身,隨著太陽越升越高,營地里的氣氛越來越緊張,秦箏藏身之地的氣味也越來越大。
他們將人皮剝下,是連帶著皮下脂肪的。太陽炙烤,那些油脂中的味道就出來了,熏的秦箏幾乎暈厥。
人的味道和動物是不一樣的,但若聞過見過一次,就決不會想見識下一次。
緩慢的呼吸,秦箏在心里默念著阿彌陀佛。目前為止,她已經(jīng)聽到有九隊兵將從不遠處經(jīng)過了。祈禱她不會被熏得暈倒掉下去,也祈禱那些人不會發(fā)現(xiàn)她。
饑餓與緊張疲累所帶來的壓力讓她有些承受不住了,疼痛什么的她可以忍耐,但饑餓無力,是需要激發(fā)人體極限的。
昨晚她拉肚,就已經(jīng)拉掉了她半條命。如今能在這兒藏身,憑借的全是自己的毅力,以及和云戰(zhàn)相聚的動力。
驀地,秦箏聽見了鳥在樹林里撲棱棱飛的動靜。她立即緊張起來,擔心那是段冉。
然而,似乎是她藏身的地方太過隱秘,包圍住她的人皮味道太大,并沒有鳥接近這里,她暫時,是安全的。
日上中空,最炎熱的時候開始。
搜捕秦箏的兵將沒有帶回好消息,整個營地愈發(fā)緊張。
顧尚文也焦急的等待著,生怕聽到秦箏被抓回來的消息。
然而,他們都不知,遠在十幾里之外的叢林中,有小型的戰(zhàn)爭在發(fā)生。
下午,秦箏已幾近半昏迷,用上官鐸那條質(zhì)感不一般的腰帶將自己和樹叉捆在一起,以免自己會暈倒一頭栽下去。
搜捕仍在繼續(xù),營地里的兵士大部分都已加入了搜捕的行列。但已有好幾隊都沒再回來稟報過進度,但似乎分成的小隊太多,營地里竟然暫時沒能發(fā)現(xiàn)。
傍晚來臨,炊事營里的顧尚文終于稍稍放心。這個時候都沒能抓住秦箏,看來今天是抓不到了。
他也該想辦法脫身了,離開這里,任務(wù)成功。
樹上,秦箏有些意識不清,耳朵里嗡嗡嗡的響,好像有轟炸機在天上叫似的。
眼睛睜開,又無力的閉上,她抓著樹枝的手也漸漸無力松開,身子一歪,她從樹杈上滑下來。
腰間有那條腰帶綁著,她沒有掉下去,卻是吊在了那里。掙扎著想起來,卻沒了那份力氣。
“死云戰(zhàn)、、、還不來。”這個時候,她也只能咒罵云戰(zhàn)了。這么大的動靜他們肯定能知道,知道是她逃了出來,就肯定也會找她。希望云戰(zhàn)能猜到她的想法,知道她一直藏在營地附近。
天色漸漸暗下來,樹林里也黑暗下來,綁著自己的那根腰帶好像要開了,她當時迷迷糊糊,并沒有系的太緊。
秦箏沒辦法救自己,只能等著自己掉下去了。希望別摔的太慘,她已經(jīng)很慘了。
驀地,嗡嗡響的耳朵里聽到了些別的聲音,雖然有一下沒一下的,可她還是聽到了,是什么東西踏著蒿草發(fā)出的沙沙聲。
前一刻覺得可能是幻覺,但仔細聽聽,覺得可能不是幻覺。
緊張起來,秦箏擔心自己在這時候掉下去,要是東齊的士兵,那她可完了。
但又覺得或許是鐵甲軍尋找她的人來了,她若是不發(fā)聲,他們會不會和自己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