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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擁戴這樣一位君主,為他馳聘沙場,征戰四方,締造一個更偉大的大周帝國,實現一個男人的終極夢想,也是他對于謝嫻的承諾……
怎么會,怎么會……
瑞王瘋了?
還是自己瘋了?
一身冷汗順著常青的額頭流到了脖子背后,又順著脊梁浸濕了寢衣,只是他依然不死心,嘶啞道:“皇上,您說你要開疆拓土,若是……靖毅將軍年紀雖然大了,在軍中威望極高,以后少不了……”
瑞王擺了擺手,截斷他的話,道:“你怎么也迂腐起來?靖毅沒了,還有別人,正是他在,誰肯聽我的?”說著,藐了常青一眼,見常青神色不對,笑道:“怎么?你不歡喜?沒事,若是你跟了朕,朕保你坐上大將軍的位置,只是不能離朕時間太長……”說著,緊緊攥著常青的手,覺得濕噠噠的,笑道:“常大指揮使也害怕了不成……”說著,聲音越發黯啞……
常青怔忪半晌,忽然失笑道:“皇上,您是為了認可臣的才干,才讓臣去做大將軍,還是……”
瑞王“噗嗤”一笑道:“朕是皇上,讓誰做,不就是誰做嗎?至于朕說的那些,以后再說,朕這么年輕,什么都要慢慢來……”說著,那張清秀的臉靠得常青越發近了,曖昧的氣息就在常青眼前,低低的聲音含著深埋的欲與望,嘶啞道:“常青,你若是哄朕歡喜了,朕給你修一座宮殿如何?”
常青忽然打了一個噴嚏,瑞王不悅地放開了手,掏出帕子來,擦臉。
“請皇上贖罪。”常青“噗通”跪倒。
“罷了。’瑞王如今春風得意,舍不得罰常青,拉著他的手起來道:“你來找臣,還是為了那謝家女嗎?”說著,微微一笑,道:“謝家女有些意思的,那個謝靈,嘻嘻。”
“皇上要召醉花樓進宮?”常青忽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冰涼。
瑞王轉過頭,揚了揚眉,“咦”了一聲,道:“你怎么知道?”
常青倒也不瞞他道:“醉花樓是錦衣衛的暗道。”
瑞王哈哈一笑道:“原來如此,唔,醉花樓是個尤物,朕想讓她進來陪著朕。”
“她可是青樓女子……”常青輕輕道。
“那又如何?”瑞王別有深意地望著常青,道:“你若是看不開,如何今日擦了粉?”
常青張了張口,摸了摸臉,他終于明白瑞王今日發瘋的原因,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瑞王看著常青的神氣,怔忪許久,忽然道:“你一定是來求朕下旨娶謝嫻的吧?”
常青這次卻沒有點頭,而是遲疑道:“皇上對謝家的意思……”
“謝家雖然退出,可是謝源的清流領袖地位卻沒有動搖。”瑞王負手,在房間里踱來踱去,忽然藐了常青一眼,似笑非笑道:“很麻煩啊。”
常青腦袋“嗡嗡直響”,想起瑞王對靖毅的處置,靖毅都退出朝堂了,可是因為在軍中威望抬高,瑞王便起了殺念,那如今謝家……
“皇上……”常青忽然“噗通”跪倒在地,道:“臣愿入宮,換得謝家與靖毅安妥。”
“咦?”瑞王聽了這話,臉色微變,道:“謝家也罷了,你怎么要保靖毅?”語氣頗有陰森之意。
“靖毅多年前曾救過微臣性命。”常青臉色不變,淡淡道:“臣只求保全他性命,若是皇上對他不放心,圈禁也好。'
“哦……”瑞王臉色緩了緩,道:“原來如此。”說著,忽然笑道:“你對那個謝家女倒是癡情,我若是若是讓你進宮做太監呢?”
常青臉色大變,道:“皇上……”
瑞王“噗嗤”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忽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道:“開個玩笑。”說著,伸手在常青臉頰一捏,道:“我還舍不得哩。”
常青從來只是調戲別人,還沒人敢這樣調戲過他,也不知是害怕還是吃驚,竟呆呆不語。
瑞王笑嘻嘻地回到了御龍案,道:“朕這就傳旨,讓你跟謝嫻成親,不過說好了,常青,你要從錦衣衛的鎮撫司調到大內,做朕的貼身侍衛,如何?嘻嘻。”
常青低頭,忖度許久,一字一句道:“皇上,微臣不想跟謝嫻成親了,希望皇上徹底放了謝家,讓他們回鄉耕讀”……
每個男人心里,都有一個“天下”……
謝嫻站在院子里,瞇著眼,望著頭頂上的萬里晴空,想念著剛剛分別不久的情郎,忽見不遠處飄來一朵蘑菇云,對著她,盛開如花……
“好大一朵蘑菇云啊……”李元嘖嘖道。
☆、第127章 真愛
男人的真愛是什么樣的呢?
常青隱蔽在暗影里,多年錦衣衛生涯的訓練,他已經可以化作無影之蹤,此時屏住了氣息,目不轉睛地望著不遠處的謝嫻,見她聽到消息后的面無人色,不由攥緊了拳頭,希望……希望她可以原諒他的無情轉身,這潑天的禍事,這可怕的籌劃,這逆天的罪行,由他一個人承擔就夠了,所以……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望著那失神的眼眸,常青只覺心都要碎了,死死咬著嘴唇,見謝源已經帶人到了門口,出來迎接他們的是早已安排的一對老夫婦——皇家出面,自然自圓其說:
謝家大小姐在親迎途中,掉入京水河,被老漁民夫婦所救,因為醒來失憶,所以一直沒有來找謝家,如今終于恢復記憶,一家子慶團圓,皇上聽說此事,大開君恩,放還謝家返鄉,在生死危在旦夕的京城,這算是最好的恩典了,謝源進宮謝了恩,立時來接謝嫻啟程。
幾名女子撲上去,抱著謝嫻痛哭,面上全是失而復得的驚喜,謝源神色有些古怪,卻也頗為激動,走過來拉著謝嫻道:“嫻兒,咱回家。”
此時的謝嫻竟恢復了平靜,平靜得幾乎有些恍惚,笑道:“阿爹,你來了。”
謝源遲疑了下,想問什么,終于也沒問,只道:“嫻兒,皇上放我們走,已經收拾好了,咱們現在就啟程。”新皇象瘋了一般對朝堂揮舞屠刀,謝家圈禁這么多時日,好容易開恩放還,不能再耽擱了。
“好。”嫻兒扶著欒福元福的手,跟著謝源的腳步,一步步向外走去,就在繞過影壁的剎那,忽然回過頭來,梅花艷艷,月季花開,他們那些愛,那些旖旎,那些風光,那些可愛又可笑的片段,宛如夢一般,瞬息而過,渺渺而去,沒了,都沒了……
有人說,心碎的聲音,就象花開。
近在咫尺,那雙眼眸就這樣在他面前細碎地崩潰,一點點裂開,一下下擊打著常青的心,把他都要捏碎了,他攥著拳,骨節嘎巴作響,幾致要斷開,可是……
不能沖動,必須忍住,否則會連累她一起萬劫不復,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