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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謝嫻眨了眨眼。
“殿下不知發(fā)什么瘋,要把你嫁給濂兒,把靈兒嫁給常指揮使。”謝源怒沖沖道。
作者有話要說:“常青,你親人只親脖子以上,忒沒出息了吧?難道是個太監(jiān)?”作者君鄙夷地望著常青,
常青一腳把作者君踢飛,道“你說呢?”
☆、第95章 覆雨
“什么?”謝嫻的腦袋“嗡嗡”直響,張了張口,卻覺得自己應(yīng)該是做夢,用指甲狠命扣著手心,覺得痛了,知道不是做夢,可是……
讓自己嫁給表哥,讓靈兒嫁給常青?
太不可思議了……
太子瘋了嗎?
謝源見謝嫻臉色煞白,宛如死人一般,顧不得生氣,驚訝道:“嫻兒?”
聽了這聲呼喚,謝嫻怔了怔,用力甩了一下頭,道:“爹……這,怎么會……”
“我跟陳公公說了?!敝x源陰沉著臉,道:“他還沒登基呢,就忙著做昏君了,弒父殺兄也罷了,居然還出這種昏招,虧我輔佐了他這么多年……”說著,雙目橫流道:“大周朝看來氣數(shù)盡矣,氣數(shù)盡矣!”
謝嫻此時還沒完全接受這個消息,一時驚疑、酸澀、茫然、各種滋味涌上心頭,只喃喃道:“爹,你別生氣……”
“我不會讓靈兒嫁給錦衣衛(wèi)的!”謝源肅著臉道:“謝家女丟不起這個人!若是他強(qiáng)來,就踏著我的尸體過去吧,我以為他真的讓我們退了,誰知道竟是這種算計……”
謝嫻扶著案幾慢慢坐下,怔怔不語,許久才道:“爹,若是靈兒自己愿意的呢?”
謝源瞪大了眼睛,道:“兒女親事,什么時候輪到她自己做主了?她是謝家女,除非她不認(rèn)我這個爹,改了稱呼,與謝家斷絕關(guān)系,否則她死了也不能與那種人聯(lián)姻!沒得讓天下讀書人笑話!”
謝源說一句,謝嫻打一個寒戰(zhàn),仿佛每句話都在說自己,可是……這說的是妹子……妹子……
怎么會……
忽然想起那日與謝靈爭吵的情形,腦海里漸漸浮現(xiàn)出一個奇怪的猜測——瑞王這個旨意,是妹子促使的!
可是這也太荒唐了,瑞王是何等人物,豈會聽從一個小丫頭的指揮?何況他如今指望著常青鎮(zhèn)住局勢,怎么會這么亂……亂點(diǎn)鴛鴦譜?一瞬間,謝嫻竟懷疑妹子給瑞王下了藥,才會做出這種荒唐的事情,可是又覺得不可能,想來想去,也沒有著落,只怔怔發(fā)呆。
“嫻兒?”謝源見謝嫻神色詭異,皺著眉道:“你這是怎么了?你嫁給濂兒也算是件好事,我來找你商量的靈兒的事情,我寧肯這丫頭一輩子嫁不出,也不能去嫁給錦衣衛(wèi),我對陳公公說了,除非我死,否則不用想。”說著,望著女兒。如今他退了職,幕僚們都做鳥獸散去,能商量上話的也就眼前這個小女兒了,誰知她也不比往日機(jī)智精明,竟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什么。
“爹……”謝嫻見父親看著自己,只得張口道:“這事十分荒唐,我覺得,覺得……”后面竟說不出來了。
“荒唐?明明是他不甘心謝家退出,故意讓一文一武拉住謝家罷了,只是濂兒本來就是我們連襟,你們姐倆誰嫁給他也罷了,我就不說什么,可是怎么……怎么……總之,我不會同意的!”謝源見女兒連這么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皺了皺眉道:“嫻兒,你怎么了?可是累著了?”
“沒有,爹。”謝嫻抓住案幾上的硯臺,道:“爹,若是靈兒執(zhí)意的話……”
話音未落,被謝源“嗤”了一聲,道:“嫻兒可是糊涂了,太子雖然昏,卻也昏不到那個地步,靈兒不過討了太后娘娘的幾分歡喜,他怎么會聽一個小丫頭的?”
“不是……不是……”謝嫻腦袋一片混亂,她知道的內(nèi)情比父親多的多,因此覺得父親的推測雖然有理,卻……
“爹,我想想?!敝x嫻站了起來,道:“您先別急,這事是陳公公私下來跟您說的,既然沒有公開,便沒有定下來,這說明太子殿下主意未定,總有爭取的余地,您別……總之咱們都是要退出了的?!?
謝源被女兒一說,那怒氣終于平息了幾分,點(diǎn)頭道:“是,他只是找人來跟我說,倒也沒傳旨。”
謝嫻見父親的氣憤平了幾分,道:“爹,我先回去,我們都好生想想,應(yīng)該會別的法子的,您別急。\'
謝源見女兒一直臉色蒼白,氣色不佳,也不忍心讓她多待,道:“你回去先好生養(yǎng)身子,這事我已經(jīng)對陳公公說了,那位應(yīng)該明白我的意思,他給我臉面,我也給他臉面,若是他不給,我這條命留在這里,讓他瞧瞧咱們謝家的骨氣。”
“不會的。”謝嫻聽父親的意思,驚道:“爹,你萬不可做糊涂事,不會的,你別急,我們都不會嫁給錦衣衛(wèi)的,死也不會的,爹放心……”說著,竟“噗通”跪了下來。
謝源吃了一驚,道:“嫻兒?”
“爹,你放心,我們都不會做這種事情,你放心!”謝嫻說完,雙手在袖子里緊緊攥住拳,低下頭,已是淚流滿面,道:“誰也不會踩著您的尸體過去,爹,我會想法子,想法子……嗚嗚嗚。”
謝源唬了一跳,忙俯下來扶起謝嫻,道:“嫻兒,你這是怎么了?我不過說的應(yīng)對之策,何況靈兒的事情,與你何干?倒是那昏君讓你嫁給濂兒,我覺得倒是好的,靈兒性子跳脫,又愛闖禍,不及你萬一,把你留在這里,倒是比靈兒更好些?!?
謝嫻用袖子擦了擦淚,苦笑道:“沒什么,爹,聽爹說要把命留在這里,我著急了?!?
謝源笑了笑,道:“其實(shí)主死臣哪里有不死的?”
謝嫻聽了這話十分不吉,皺著眉道:“爹……”
“好了,我只是隨便說說罷了?!敝x源見女兒的臉色又變得煞白,安慰道:“你不是讓我開書院,云游講學(xué)的?這個主意極好的,咱們回鄉(xiāng)下就去做?!?
謝嫻聽了這話,才放心下來,又與謝源說了幾句,這才辭別,帶著丫頭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宛如大病一般只想昏昏然倒下,可知道這個時候,越發(fā)要挺住,只得強(qiáng)打精神處理了幾件瑣事,一會兒子欒福元福幾個擺上飯來,謝嫻看著一桌子飯菜,毫無食欲,只拿著筷子吃了一根黃瓜絲,便放下道:“不吃了?!?
“小姐,你再這樣,我要跟老太太說去。”欒福終于忍不住了。
謝嫻聽了這話,又拿起勺子喝了兩口粥,站起來道:“我實(shí)在吃不下了,先去歇息,你們別進(jìn)來?!闭f著,轉(zhuǎn)身進(jìn)了內(nèi)室,把門關(guān)上了。
欒福與元福對望一眼,欒福還要去敲門,被元福拉著,低聲道:“你消停會兒吧,小姐心情不好,別去添火?!睓韪B犃诉@話,只得罷了。
謝嫻坐在床上發(fā)了半天怔,忽然爬到床柜上,打開鎖,把那匣子拿出來,撫摸著那匣子許久,咬了咬嘴唇打開,用顫抖的手想去解開那方印外面的結(jié),卻又縮了回去,只把那嬰衣掀開,見那衣服雕龍繡鳳,精致異常,上面有一攤陳舊的血跡,此時已經(jīng)變成了紫紅色,貼在嬰兒的肚兜上,在衣角有個穗子,上面繡著模糊的“內(nèi)造”的字樣。
她忽然扶住額頭,閉上了眼,很快又睜開,把那衣服收好,把匣子蓋上,放回了床柜里,吁了口氣,站了起來,走到窗前,望著遠(yuǎn)處的景色發(fā)呆。
她的房間坐落在謝府的后花園南側(cè),舉目之間便能見到花苑里的美景,此時已是深秋,萬物凋零,樹葉都染了枯黃,偶然有楓樹飄越過墻頭,飄落在院子里,又隨著那風(fēng)遙遙吹起,刮進(jìn)了她窗前的案幾上,謝嫻抓住那楓葉,撫摸著上面的斑斕,望著望著,淚水點(diǎn)點(diǎn)滴滴掉了下來……
入夜的風(fēng)很緊,這種時候一般都會關(guān)緊了門窗的,謝嫻卻只把門窗虛掩著,秉燭而坐,臉上的淚痕早已擦去,此時妝容精致,換了淡紫色的家常服,下穿胭脂色的留仙裙,神色平靜而淡然,眼眸深處微微帶著些恍惚,許久許久,忽聽到一聲輕微的響動,眨眼之間,見常青站在眼前,上下打量著謝嫻,見少女似乎有備而來,問道:“在等我?”
謝嫻點(diǎn)了點(diǎn)頭。
常青見她神情平靜的有些異常,皺眉道:“今兒沒犯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