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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望著那繡鞋,忽地伸手捏住……。
“常大人,好了吧?”謝嫻顫聲道,這混蛋……幸虧隔著衣服,否認只有自盡了。
常青忽地站了起來,自己這是怎么了?總是不知不覺,不知所起,便又……
他忽然沒了再去望謝嫻的勇氣,一伸手解開麻穴,轉身就走……
謝嫻見他轉身離去,聽到那鐵門“嘩啦”一聲關上,忽地靠在墻壁上,眼淚嘩啦掉了下來,無端端被一個男人摸來摸去,總覺得無比難堪,還有些失落——那個男人終于用卑鄙的手段,贏了自己一把,也不是什么滋味,轉過身,走到墻角,靠著墻坐了下來,用裙子捂住了臉……
不能死,不能任性,要忍,要忍,為了謝家……正默念間,忽聽鐵門又一陣響動,常青又推門走了進來。
☆、第50章 討厭
謝嫻猛地抬起頭,驚訝地望著常青。
常青似乎有些尷尬,臉色微紅,訥訥道:“我來拿刀。”說著,走到鐵床前,攥住了刀柄,站在床前停駐半晌,轉過身來,走到謝嫻跟前,見少女那張如玉的面容雖然擦干淚痕,卻映著月輝爍爍發亮,心中一軟,柔聲道:“別哭了。”說完,自己倒怔住了,自己……怎么說出這種話來?
抬頭見謝嫻也不可思議地望著他,臉變得越發紅了,擰著劍眉,呵斥道:“聽到沒?別哭!”語氣十分生硬嚴厲,仿佛在訓斥自己的下屬。
謝嫻的臉呼啦啦沉了下來,沉聲道:“大人,還有什么事?”
常青遲疑了下,把臉望向了別處,道:“那婆子是……”頓了頓道:“原本是謝府的人。”
“我們自家的?”謝嫻驚道:“可我不認識。”
“多年前不知犯了什么錯,被謝府打了一頓,趕了出去,后來輾轉到了陳侍郎家里做廚娘,一年前忽然失蹤……”常青說得很快,仿佛怕自己稍微慢些,就不愿說了……
“哦……”謝嫻垂下頭,忽然又抬頭道:“那毒源……”
常青不答。
謝嫻不知為什么,也不愿去看常青,側著頭望著常青背后那窗欞,道:“大人,天下劇毒我多少知道些,從來沒有那么快發作過,只有兩種可能,一,這婆子提前已經服毒,這個仵作可以查得出來,二,這種毒非尋常之毒,若是能查出毒源,便能查出關鍵線索所在。”
常青淡淡道:“仵作已經查過了,那婆子并沒有服毒。”
“那就是毒源了。”謝嫻抬起頭,忽見常青那張臉就在眼前,眼睫碰一碰就眨到了,臉“騰”地紅了,后退兩步道:“大人可查到了毒源?”
“正在追查。”一說起正事,常青恢復了常色,上下打量著謝嫻道:“你身上怎么還有針的?馬方那小子……”
“當然不是。”謝嫻搖頭道:“馬校尉只跟我說,你們會還我清白,便走了。”
常青“嗯”了一聲,低頭沉吟片刻,轉身便走。
“大人!”謝嫻忽然從背后叫住,道:“大人,我自幼學得一些醫術,那毒源若是一時查不出,拿來我看看行嗎?”
“你說的不做準的。”常青沒有回頭,語氣冰冷,微微帶著譏諷道:“哪有犯人自證之理?”
“我可以提供一些線索,大人去追查。”謝嫻蹙著秀眉道:“明日就去貴妃哪里,可能來不及了。”
常青聽了這話,沉默片刻,走出了門。
謝嫻見他不答應,不由著急,她雖然不明白貴妃為什么對自己下手,可敢用這么大氣力,自然勢在必得,自己再怎樣,恐怕也落不到好里去,為今之計,只能……
可是常青他……
想起常青對自己提出的種種無恥要求……不由羞紅了臉,低下頭,提著衣裙靠著墻坐了下來。
“你不應該用男人的法子,其實女人的法子最簡單,卻最有效……”那聲音盈盈在耳,仿佛諷刺,卻又像勸誡,甚至憐惜。
女人的法子?
女人的法子嘛……
謝嫻迷茫地把頭靠在墻壁上,從小到大,因為有妹妹這樣的絕色在身邊,她從來不覺得自己長得好看,姐妹兩個一起出來,人人總會本能地先望向妹子,因為謝靈長得實在太漂亮,不僅男人會矚目,連女人也會目弛神搖,長此以往,“妹子絕色,姐姐能干”,成了一種固定模式。
妹妹可以不會,姐姐卻必須會……
妹妹可以不能,姐姐卻必須頂上……
妹妹弱,姐姐就必須強……
妹妹哭,姐姐就要照顧……
因為背負著承諾,要照顧的人,照顧的事情太多,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照顧,遇到的男子也大多矚目妹妹,即使偶爾對他的驚鴻一瞥,也被她的厲害嚇退,時間長了,她自己都忘記了原本是個女子,即或在那最柔弱的憧憬時刻,也僅僅是吟風賞月,知己于前,對酒當歌的相逢一笑,而不是妾如絲的柔情似水……
然后,一個男人闖了進來,不由分說地想要把她還原成女子……
她蹙起秀眉,討厭這種感覺,討厭常青,討厭常青那些話,那些侵略性的攻擊,討厭!
“你在想什么?”常青的話忽然傳來。
謝嫻猛地抬起頭,吃驚地望著常青,眼眸里全是厭惡,甚至憤怒。
常青被她眼神嚇了一跳,眨了眨眼,再看時少女已恢復常色,正低著頭看著他手上的托盤,道:“大人,這是那毒針?”語氣十分平靜淡然。
“你先告訴我,你在想什么?”常青的語氣卻陰冷下來。
“哦……我在想……在想……”謝嫻暗道不妙,面上卻波瀾不驚道:“我在想不知誰又想算計謝家,謝家剛剛遭了這場劫難,這些人覺得還不夠,竟要把謝家趕盡殺絕,真真可惡。”她知道常青肯定看到了自己眼里的情緒,因此這樣圓場。
常青忖了忖,覺得這解釋也說得過去,只是總覺得哪里不對,直覺告訴他,這女子肯定又在騙他,至于為什么騙……
“大人,我看看行嗎?”謝嫻探身過去,盯著那銀針。
常青不答,而把眼眸落在那發髻深處的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