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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內(nèi)心惶惶,甚至還有些茫然,不明白怎么就要被賣了。
牙婆子三十多歲的樣子,一身紅配綠。她看著黑壓壓的一堆人,眼角直抽,她的老天爺啊,她從來沒有見過哪家勛貴說賣下人,一賣幾十號的!也虧得她在京城頗有名氣,有吞得下幾十號人的本錢,不然怕要被嚇到調(diào)頭就走。
而且,一般這樣大量發(fā)賣下人的,多為遭了變故的。她也沒聽說過威遠(yuǎn)伯府有什么大難臨頭事。
牙婆一言難盡地看著端坐椅中的少女,她還那么淡然的喝茶,腕間一對玉鐲在隨著她的動作間輕輕相碰,發(fā)出極好聽的清脆聲響。
“那個……夫人。”牙婆放棄與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說道,側(cè)身與坐在邊上的陳氏說,“您確定這些人都要賣了?”里面有幾個穿著體面的,估計還擔(dān)著小管事一類的差。
陳氏奇怪地看她一眼,“你沒聽三姑娘說?賣!”
牙婆子眼角又抽了抽,似乎這兩位真不是在說笑。她回頭看那些已開始跪地求饒的下人,猶豫著道:“那價錢……”
“賣什么賣!我老婆子不許!一個也不能動!”楚老太太被抬著到了花園,氣急敗壞。
她一出現(xiàn),不少下人眼里都升起了希望的光芒,更有得臉的已哭著跪倒地軟輦邊上,哭得淚兩把。
牙婆也是有眼力勁的,更別說楚老太太穿著一身富貴,被人簇?fù)碇K肋@生意也許有變故了,索性也不作聲,站到遠(yuǎn)遠(yuǎn)一邊看情況。
見到楚老太太前來,梓芙一點兒也不吃驚,她不來才讓人奇怪了。相比她的鎮(zhèn)定,陳氏卻緊張多了,站起身,神色焦急看向梓芙。
楚老太太安撫了哭訴的人幾句,被卿兒攙扶著下了輦,神色極冷。她質(zhì)問:“三丫頭,你在胡鬧什么?!”
梓芙這才站起身,好整以暇地道:“我在處理怠慢主子,沒有規(guī)矩的奴才,怎么這到您嘴里就是我在胡鬧了?”
楚老太太又氣得渾身發(fā)抖,她都忘記了這丫頭嘴利得很。她臉一沉,壓低了聲音:“他們敢怠慢你,打一頓就是了,這般做不是叫滿京城看伯府的笑話?”
“伯府?”梓芙聞言哂笑一聲,分毫不讓的針鋒相對起來,“您倒是記起來這不是楚家二房,是威遠(yuǎn)伯府了。”
楚老太太被她噎得快要翻白眼,也看明白她這架勢是豁出去了。昨日才在她面前說了楚嘉和才是家主的話,今兒就要賣下人,這不是立威是什么。楚老太太看到她捏在手中的一沓身契,悔得腸子都青了。
當(dāng)初來京城時她也是太過歡喜,又將姐弟倆親娘的嫁妝攥到了手中,卻忘記了這些下人的身契。這些可都是一直在楚家伺候的,其中還有著她得力的。
楚老太太想清楚梓芙的用意,腦海里不停想化解的辦法,府里的管事在這時尋了前來。齊媽媽見祖孫兩僵持,只能先聽聽管事要稟什么,聽了兩句,齊媽媽神色也顯出不好來,一張胖胖臉的上全是急|色。
她走到楚老太太身邊,附在她耳邊說:“老太太,戲班子的人已經(jīng)到了,戲臺子還沒有搭起來。再有您娘家那邊已先行來了人,說再幾刻鐘也就到了。”
陽光之下,楚老太太聽得渾身發(fā)涼,看向梓芙的目光充滿恨意。
——她是故意等著這個時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