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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晴見常三神色狡黠，眼珠子也不老實地在幾人身上瞅來瞅去，二話不說，金針飛出，常三幾處要穴立刻受制，片刻之間疼痛難忍，到得后來，感覺五臟六腑都似要移位了，有心求饒卻連話都說不出來。薛晴在旁邊曲指數(shù)數(shù)，待數(shù)到三十，拔出金針。周三疼痛立止，竟似覺得過了一天那般漫長。

李巖和顏悅色說道：“我這個朋友是不好說話的，你還是老老實實交代吧，省的惹了旁邊那位更厲害的魔王?！闭f著向蕭無忌指了指，蕭無忌咧嘴一笑，炫耀似地展示了一下自己強壯的右臂。常三見了嚇得一哆嗦，剛才想招供都開不了口的滋味再也不想嘗了，趕忙道：“我招，我招。我是射聲軍的，前日里褚統(tǒng)領(lǐng)忽然抽了我們五十人出來，說道這十日輪值已做了調(diào)整，讓我們出來為趙王辦件事，完了必有重賞。說是要我們在前方埋伏，待得一輛馬車經(jīng)過時，射殺兩個人，將另兩名女子擄回去。統(tǒng)領(lǐng)給了我們圖樣，便是你們四位了。”說著指了李巖四人，蕭無忌道：“為什么沒有我？”常三嚇得都要哭出來了，說道：“我不知道??！”薛晴瞪了蕭無忌一眼，沒好氣地說道：“那時候你還趴在道上當(dāng)劫匪呢！”

李巖道：“這么說你們都在前面埋伏著么？”常三吞吞吐吐不肯說話，不待薛晴動手，蕭無忌上前一把，揪住他衣襟就將他舉了起來。常三放聲大哭，道：“我說，我說，先放我下來?！笔挓o忌見李巖點頭，將常三擲在地上，又是摔得夠嗆。他在地上哼唧半天，看到蕭無忌面色不善，忙忍痛招供：“昨日我們就到了，羅都尉帶著我們守了半日，覺著無聊，安排我們輪流盯視，帶其他人……進山狩獵去了。”

李巖心念電轉(zhuǎn)，說道：“胡說八道，真進了山，你發(fā)現(xiàn)我們，怎么聯(lián)絡(luò)？”薛晴作勢就要動手，常三痛哭流涕，上前抱住李巖的腿，大聲道：“不是，我記錯了，他們……他們在前面七里店假裝成盜賊，在那里劫掠……”李巖一聽大怒，讓楊嵐、薛晴先在此處林中修養(yǎng)，自己與張大通、蕭無忌前往一探。不料楊嵐聽說射聲軍在前面劫掠也是怒火中燒，最終只得留下薛晴，四人都趕了過去。

四人施展輕功，不多時就到了七里店，外面兩個不甚情愿的守衛(wèi)戒備，一面埋怨說都尉在里面吃香喝辣玩女人，就留咱們兩個苦哈哈在這里喝西北風(fēng)。李巖示意，張大通、蕭無忌兩人齊出，將二人點了穴道扔在一旁。之后四人潛進村中一看，直覺胸中一股怒氣直沖天靈。倒也不用到處去找，都聚在村中用于祭祀的廣場上。只有一群年輕女子被牲口一般拴在一起，旁邊有幾個人持著鞭子趕著她們跳舞，四周幾名看著像是首領(lǐng)的人喝著酒，懷里各自抱著一個少女觀賞舞蹈，其他的人滿眼嫉妒地望著他們。其中一個三十來歲的人道：“不要著急，弟兄們等下都有得玩?！彼闹荞R上一片阿諛之聲，都道“羅都尉體恤下屬”、“羅都尉步步高升”。那人正是羅都尉，他聽了贊賞，在懷中少女臉上摸了一把，哈哈大笑，又道：“天天在天都待著，什么都干不了，真不如出來公干，有錢拿有女人陪。好好干，跟著本都尉，都叫大家吃香喝辣。”說著又笑了起來。

李巖正要發(fā)作，卻見楊嵐面沉似水，說了聲：“青崖、青山隨我進去，無忌留外面防止有人逃走。留活口！”說著持槍領(lǐng)先縱身躍了出去。原本官兵都在看著場上歌舞，此刻突然見到楊嵐，疑是天仙下凡，在天都這等物華天寶、美女如云之地都稀有見到，哪里是一干庸脂俗粉比得了的，有幾個人當(dāng)場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羅都尉也是停睇神馳，但他畢竟是帶兵之人，立覺不對。這不正是圖像上那人，統(tǒng)領(lǐng)專門交待必須“完好無損”帶回，但是只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美貌少女啊。再看到她手中之槍，立刻站了起來，大聲道：“‘虎嘯槍’，她是楊嵐，都別鬧了，動手！”楊嵐也不搭話，長槍一擺，身旁兩名正要動手的軍士抱著腿在地上慘叫起來，每人腿上一個血洞不斷向外流血。楊嵐看也不看，持槍直向羅都尉走去。羅都尉拔了橫刀在手，指揮眾軍士上前圍攻，自己見勢不妙，剛要后退，已被李巖、張大通繞后圍上。眾軍各持兵刃，與三人戰(zhàn)在一處。

射聲軍本以弓弩著稱，手上功夫卻要差一些，不多時四十余人就被全部打倒再地，大都是腿上掛彩。有的剛逃至外圍，就莫名其妙的倒飛而回，倒地不起，顯是被蕭無忌阻擋。李巖點了數(shù)，正好四十七人，加上常三和外圍被打倒的兩人，五十人一人不多一人不少。只是對手弩箭確實厲害，僅憑手弩，竟然射傷了蕭無忌、張大通，足見射聲軍也不愧為天下強軍，若被他們以強弓硬弩伏擊，勝負(fù)還真難料。李巖、楊嵐一面為場上女子松綁，一面著張大通去將薛晴接了過來。

場上眾女本以為定然無幸，誰知峰回路轉(zhuǎn)，又想到逝去的親人，一時之間場上哭聲一片。

楊嵐走到羅都尉身前說道：“你有什么話說么？”羅都尉慘笑道：“敗軍之將，認(rèn)殺認(rèn)剮，有什么好說的？”楊嵐面無表情，但李巖極是熟悉她，知道她此時憤怒定然已至極點。她又問道：“你便這樣作為一名軍人？”羅都尉一愣，心一橫說道：“我從軍時便有人告訴我說，功名富貴但在馬上取，大家一直縮在天都，哪里有什么功名富貴了。這次好容易出來一趟，取些財物女子又怎么了？十余年前那些軍中的前輩不都是這樣做的么，現(xiàn)在不都做到了大將軍？”楊嵐一槍尾抽在他臉上，打得他一顆帶血牙齒吐了出來，繼續(xù)說道：“功名富貴但在馬上取！真是說得理直氣壯。你們都是從驍衛(wèi)、威衛(wèi)抽調(diào)的吧，宇文信原是大唐鄭國公，他自立之后一應(yīng)沿襲舊制，衛(wèi)率府我也去看了，什么都沒有變，但是十六衛(wèi)的信條你們還記得么！”她原本語氣平緩，說到后來聲色俱厲。

說話之間，張大通、薛晴也帶著常三來了。常三一看場上情形，又癱倒在地。

羅都尉脖子一揚說道：“從沒人跟我說過！”

楊嵐道：“今日龍武衛(wèi)楊嵐便告訴你。‘守我疆域，衛(wèi)我家國’，這就是十六衛(wèi)的信條，也是立軍的軍魂。你敢說你沒見過么！”羅都尉一陣茫然，這八個字他是常見到的，不止是他，所有人都常常見到，因為這八個字就寫在每個衛(wèi)率府門口，據(jù)說還是前朝太宗的手筆，即便是改朝換代，也沒有去除。只是從沒有人告訴過他，這八個字就是建立十六衛(wèi)的根本信條。

楊嵐看向四周，道：“你們便是這樣守疆域、衛(wèi)家國的，你們對得起背負(fù)的名號么！”四周的呻吟聲都小了很多。羅都尉也低下頭來，說道：“我知錯了，你若信得過我，便讓我加入流光，從此只為了這八個字而戰(zhàn)?！?

楊嵐看著他說道：“我信你?！崩顜r聞言勃然大怒，正要說話，楊嵐手一揮阻止了他，繼續(xù)說道：“但這根本不重要，還要看你值不值得被原諒。”她轉(zhuǎn)首對解救出來的女子道：“你們且來說說，他做了什么惡，你們肯不肯原諒他?！币槐娕臃讲怕犃怂麄儗υ挘坏罈顛褂惺杖萘_都尉之意，一時不敢做聲。忽然一個少女哭道：“就是這個畜生，他要阿爺把我獻給他，阿爺不愿意，用家里僅有的財務(wù)懇請，他收了財物，卻把阿爺和娘都殺了，我五歲的弟弟也被他摔死了。后來他又讓村里男子在村后挖了個大坑，最后用弓箭逼著大家跳了下去，然后都活埋了，就剩下我們一些伺候他們的。娘子一定要給我們做主啊……”說著掙扎起來，對著楊嵐“砰砰”磕頭。薛晴從未聽過這么凄慘之事，強忍淚水將少女?dāng)v扶起來，誰知她情緒激動，徑自昏了過去。李巖、張大通牙齒咬得咯咯響，蕭無忌狠狠一拳打在土墻上，直接打塌一大片。周邊女人聞言悲從中來，哭倒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