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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騰看著那個有些搖搖晃晃的身影,本來已經邁出了一步,準備跟上前去,最終還是收回了自己的步子,或許這個時候,需要少主一個人好好的靜一靜。
蘇白回到自己的臥室,將衣服一件一件的脫了下來,就那樣隨意的丟在地上,白色的地毯上面瞬間便沾染上了一絲絲的血跡,然而蘇白卻完全不在乎。不經意的看到鏡子中的自己,眼睛紅的嚇人,蘇白扯出了一抹笑容,卻比哭還要難看上許多倍。那血痕已經干涸在了自己的臉上,如果不是很仔細地查看的話,到會是將那血跡當成是她臉上的傷痕。此時此刻,蘇白倒是希望那傷痕是在自己的臉上,而不是出現在權翎宇的腦中。
緩緩的擰開花灑,瞬間萬千銀絲噴出來,將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浸濕,烏黑的秀發因為濕潤了的緣故就那樣貼切的伏在她的雪白的肌膚之上,隨著水流的活動而微微改變著自己的位置,活像是一條條游走在玉肌之上的黑色的小蛇,她纖細的腰肢在水霧迷蒙之中更加的不盈一握,修長潔白的大腿很筆直,如果不是蘇白臉上的那冰寒的表情,這一幕一定是十分的養眼。
蘇白輕輕的閉上了眼睛,感受著流水帶給自己的享受,半晌,在聽到了一聲輕微的響動之后,蘇白的眉毛微微的挑了一下,很快就沉靜了下來,眼睛都沒有睜開過一下。
“這一次,你來的倒是慢了不少。”
對方沒有說話,蘇白心中存有疑惑,卻還是沒有睜開眼睛。
“讓你查的人,查的怎么樣了。”
然而,對方還是沒有回答,蘇白不悅的舒了一口氣,最終還是緩緩的睜開了眼睛,那個窈窕的身影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短短的頭發有些零亂的模樣,似乎是沒有打理好,隔著霧氣她有些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只是覺得那眼睛,微微有些泛紅,就像是……
哭過一般。
蘇白心頭一跳,隨即又將自己的猜測壓了下來,z怎么會哭呢,她比自己還要冷血,面對著任何事情,她都會將自己的情緒很好的隱藏在心中。無論面對誰,就算是再親近的人,z都不會泄露自己的情緒。也正是這樣,這個人才可怕。不過還好,她們之間的關系,并不是敵人,而是盟友。
盟友,并不是隊友,z和她之間只不過是合作的關系,只是在合作之中,慢慢地生出了一絲巾幗相惜的情感罷了。
蘇白還沒有再開口,z已經恢復了以往一貫的冷寂,說出的話也還是老樣子,并沒有一絲一毫的異樣,一切都像是蘇白的錯覺一般。
“有點私事,耽擱了,查那個人,倒還真是費了不少的力氣。”
“哦?”
z語氣平穩,“并不是因為那個人隱藏的有多么好,只是因為,那個人身上,并沒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蘇白沒有說話,z既然這樣說,肯定是有著她自己地判斷,但是,她讓她調查那個人,肯定就是已經有所懷疑。
z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不明不白的情愫,似乎是對眼前的這個女人有所怨怒和微微的恨意,只是那恨意還是僅僅處在萌芽的階段,并且對方并沒有想要它繼續生長的愿望。
“照片上面的那個男人,只不過是莫景生的秘書。”
蘇白握著花灑的手頓了一下,秘書啊……真的沒有什么重要的地方,怪不得連z都做下了這樣的判斷,難不成他們這一段時間以來的調查,都是白費了嗎?如果對方是莫景生的話,那么跟楚心蘭有所接觸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兩個人畢竟都是商場上面的人,總歸是有些交集的,何況是在那樣一個場合,人人都是以社交合作作為自己的目的,想要談談生意,也沒有什么不可。只是她總是覺得,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z仿佛還想要說些什么,然而門外卻突然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蘇白輕咳了一聲,將花灑關掉了,順手拿了兩塊浴巾披在了自己的身上,以保證春光不會有任何的泄露,這才打開了門,這個時候,z的身影早就從房間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沈騰看到明顯是剛剛洗過澡的蘇白,面色一滯,慌忙背轉過身去,一個奔三十的大男人,竟然在這一刻紅了臉。
“說吧,什么事。”蘇白倒沒有什么太大的感覺,自己現在,包的還算是嚴實,并沒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權少他,脫離了危險了。”沈騰背對著蘇白,這是好消息,然而沈騰的語氣卻是悶悶的。
蘇白眼皮一跳,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少主,還請您親自過去一趟……”
蘇白匆匆忙忙套了一件衣服,便跟在沈騰的身后向著山莊之內的急救室奔過去,一開始還是走在沈騰的后面,最后心中越來越慌,直接沖到了沈騰的前面,向著那個男人所在的地方奔了過去。
沈騰也不敢落后太多,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凝重,他沒有忘記剛剛紅色的燈光滅的那一剎那內心的激動,但是等到白手出來之后,面色上卻沒有絲毫的喜色。
權翎宇還在昏迷之中,只是腦中的淤血,已經差不多消散了大半,幸好自從知道了淤血的存在之后,白手就一直在準備著有關手術的事宜,只是處于安全和穩妥因素的考慮,才遲遲沒有實施,然而今日,實在是逼不得已,至于效果到底是好還是壞,好又好到了什么樣的程度,只有等到權翎宇醒了之后才能夠知道了。白手并沒有在一結束手術便走出來,而是一直等在了旁邊,只是權翎宇遲遲沒有轉型的跡象,他這才囑托沈騰將蘇白喚來,或許,有了蘇白在身邊,老大更容易從昏迷之中蘇醒。
很快,蘇白便來到了病房之中,她本來以為能夠看到已經清醒了的權翎宇,沒有想到,他還是那樣緊緊的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
“白手,權翎宇他……”
“只是深陷在昏迷之中,淤血已經消散了大半。”白手知道蘇白可能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慌忙開口。
蘇白慢慢的走到權翎宇的床前,那個男人的面容還是那樣的剛毅好看,只是現在,因為失血過多的原因而泛起了蒼白之感,這雖然不是她第一次見到權翎宇閉著眼睛的模樣,但是這卻是她第一次看著他有一種想要落淚的感覺。
“他……什么時候才能夠醒來?”蘇白看了一會兒,心緒再次鎮定下來,直起身子,回轉過頭詢問著白手,既然手術已經結束了,白手也沒有太大的悲痛的臉色,那么權翎宇這一次的手術肯定是比較成功的。
白手面色一滯,遲疑了一下,看著蘇白的面孔的眼神也變得復雜起來,他沒有立刻回答蘇白的話,而是沖著蘇白身后的沈藤遞了一個眼色,在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之后,白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化作了胸腔之中最濃烈的嘆息。
他們所擔心的事情,終于還是發生了。
“回稟夫人,老大已經脫離了危險,只是這個蘇醒的時間,白手并不知道。”
蘇白眉頭一皺,語氣也尖厲了起來:“不知道?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白手嘆了一口氣,原本手術結束之后。若是一切正常的話,老大應該很快就轉醒,但是現在,他們完全看不出老大有要轉醒的跡象,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是權翎宇本身的意志,阻礙了他的蘇醒,換句話說,是權翎宇自己不想醒過來。
看著眼前沉默的白手,蘇白也知道這樣的事情并不是白手能夠操縱的了的,可是內心的憤怒與悲傷還是忍不住的翻涌上來,沒有辦法,現在她能夠做的,只有繼續的等待,等待那個男人的蘇醒。
“你們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在這里看看他。”蘇白擺了擺手,徑自在權翎宇的床前坐了下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后,病房徹底恢復了寧靜去,甚至有種寂靜的感覺。
蘇白的手緩緩伸上權翎宇的頭部,在那里纏繞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繃帶,雖然不再有任何的血跡,可是蘇白卻覺得眼前有無數的血霧在蒸騰著,那濃郁的血腥味怎么也沒有辦法擺脫。權翎宇的睫毛很長,然而那長長的睫毛在這樣一個英俊的男人臉上絲毫沒有帶來任何的女氣,反倒增添了一種別樣的英挺,蘇白第一次知道,原來權翎宇也能夠這樣的好看。一直以來,他身上的那種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氣太過濃厚,她甚至一度以為他本該就是那個樣子,不過現在看來,原來天神之相并不是權翎宇的全部。
男人就那樣躺著,不知道過了多久,蘇白輕輕的握住男人的手,他的手已經不再像是之前那樣的冰冷去,可是還是有一種寒氣,使得她的心一分一秒的變冷。忽然,蘇白恍惚中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有了微小的動靜,然而等她凝住心神的時候,一切又都好像沒有任何的變化一般。
權翎宇只覺得自己沉浸在了無邊的黑暗之中,眼前的一切都離自己那樣的遠,那樣的不知所蹤,他就那樣,慢慢的在這樣一個黑色的世界中行走著,忽然,眼前似乎出現了一絲光亮,權翎宇心頭一喜,朝著那個方向疾步走了過去。
走近了才發現,那只是一個亮著燈的書房,書房中有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那熟悉的身影讓他心頭一震。是父親。小小的權翎宇依偎在父親的懷抱之中,享受著父子之間的溫情,這一刻,看上去竟然就像是永恒。此時此刻的權翎宇,多么希望時間就這樣永遠定格在這里,再也不要向前推進,再往前……
“二弟,原來你在這里。”又是熟悉的聲音,可是這一次,權翎宇再也沒有絲毫的好感,是權天寒,他眼前見到的這一幕就是權天寒來為自己的父親送上將會導致夜晚的死亡的摻有了藥物的水。
小小的權翎宇在父親的命令下離開了這里,連帶著那個漂浮在空中的權翎宇也被牽扯著離開。他很想就這樣留在這里,阻止自己的父親喝下那一杯白水,可是身子卻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只是直直的朝著門外走去。
場景轉換,他又來到了父親和母親的身體,只是這個時候的他們,再也不會溫柔的喚他的名字,如果不是那熟悉的衣服和飾品,他幾乎沒有辦法確定那兩具血肉模糊的尸體,就是白天的時候還溫言軟語相向于他的父母!
小小的權翎宇就那樣伏在父母的尸體之上,任憑無論誰來拉扯奉勸,他動都不挪動一下,哪怕是鮮血沾染了全身的衣服,哪怕是淚水迷蒙了雙眼,他都不愿意離開一步。權翎宇看著那辨識不清面容的冷冰冰的尸體,忽然看到站立在一旁一臉的悲痛的權天寒,憤怒使得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朝著權天寒的方向奔過去,他想要死死的掐住對方的脖子,然而雙手卻從權天寒的身體中穿了過去,一種巨大的無力感涌上了權翎宇的心頭,殺父之仇人就在自己的眼前,可是他卻什么都做不了。
權翎宇大聲的嘶吼起來,可是這個世界誰都注意不到他的存在,誰都聽不見他的撕心裂肺的吶喊,誰都感受不到他那深入骨髓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