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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嬸,請問您會梳頭么?”崔晚晚吃力抬手,袖子滑落露出腕上勒痕,“妾身實在太疼了,能不能勞煩您給我梳個發髻,隨便什么樣的都行。”
同為女人,眼見她被凌虐得渾身是傷,任誰也于心不忍。何嬸沒有拒絕,走到她身后幫忙挽發。
“何嬸,這是什么地方?”崔晚晚一邊望著眼前的村子,一邊跟何嬸攀談。
何嬸道:“是李家村。”
姓李的村子?
崔晚晚暗中記下,心中有了點期盼,隨即哀怨嘆道:“也不知回家還要多久?何嬸,這兒離京城還遠么?”
“不遠,趕車一日功夫,若是坐船更快些。”何嬸幫她挽好了發,“好了。”
既能坐船,這里必然有渡頭,看來運河途經此地。
崔晚晚有了考量,摸著發髻含笑夸贊:“您挽的頭發真不錯。”
不一會兒另一個仆婦回來了,手里拿著幾個饃,還熱氣騰騰的。崔晚晚道了謝接過,大口吃了起來。
李家村并不算大,而且平時鮮有外人來此,農家人日出而作,漸漸有大人出來走動,孩童們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玩耍。仆婦見狀便要崔晚晚進馬車里去,她嘴上答應,腳下卻磨磨蹭蹭地挪動。
這時有幾個孩童看見陌生人在村口,好奇地來看熱鬧,崔晚晚見狀連忙招手:“過來,快過來。”
孩子們這才一起靠近,其中有個膽子大的歪頭發問:“姐姐是仙女嗎?”
“你猜呢?”崔晚晚微微一笑,看見一個小男童腰上栓了個紅色絡子,伸手拿起,“你這個真好看,是在哪里買的?”
小男童回答:“是阿香姐姐編的。”
“阿香是誰?”
“阿香是我們村手最巧的姐姐,她會打好多好多花樣的絡子呢。”小童怕她不信,遙遙一指,“她家就住那兒,門口有顆好大的柿子樹。”
李家村,打絡子,李阿香。
天無絕人之路!
崔晚晚心中激動,但一點也不敢表露出來,而是輕描淡寫地說:“哦,是嗎?那她會不會打荷花絡子?水里面開的那種花。”
“會的會的!肯定會的!”
孩童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
“那你讓她打一個給我,要是真有你說的那么好,我請你們吃糖。”她眨了眨眼,“說話算話,仙女不會騙人的。”
孩子們一窩蜂跑遠了去找李阿香,崔晚晚這才回頭,對何嬸她們解釋:“我喜歡小孩子,逗他們玩呢。”
說罷她登上馬車。何嬸見她只是與幾個小娃娃說了幾句話,并沒有交換什么的東西,便沒把這些放在心上。
片刻后杜立德就回來了,馬車重新出發,走出村子十來里,他們便來到一處荒廢的渡頭,船只已經停靠在此。
崔晚晚被押上了船,船夫撐桿離岸,順流而下。
在他們離開李家村大概半個時辰,拓跋泰和房英蓮就追到了這里。
房英蓮在山寨中長大,學了一身野外追蹤痕跡的本領,她和拓跋泰出了密道循著馬蹄印一路追來,但還是慢了一步。
如今天光大亮,南苑冬狩應該已經開始,拓跋泰肯定是來不及回去了。但為了避人耳目,他只帶了七八個精銳。
“馬車在這里停過,車轍印很深。”房英蓮蹲地查看,抓起泥土搓了搓,“很新鮮,才走不久。”
李家村緊鄰官道,來往車馬行人眾多,如果擄走崔晚晚的馬車上了官道,痕跡就無法追蹤了。
于是拓跋泰命人分頭打探消息。
房英蓮見到不遠處有幾個孩童玩耍,便過去跟他們說話,不一會兒只見她面帶喜色跑回來。
“我問到些有用消息!”
……
運河是大魏南北往來、經商通貿的重要渠道,北起京城,東到余杭,南至南海。
初雪未降,河水還沒結冰,是故這幾日運河往來繁忙,多數商船都趕著要跑年底最后一趟。崔晚晚乘坐的普通商船其貌不揚,行進不久就淹沒在眾多船只當中。
杜立德自打上了船,神態都輕松不少,他甚至大發慈悲地沒有捆住崔晚晚,反而還命人整治了一桌酒菜要與她共食。
崔晚晚冷眼看著面前的酒杯,無動于衷。
杜立德小人得志:“娘娘是怕我下毒不成?”
“我不餓。”崔晚晚轉頭去看船艙外,不屑把目光施舍給他。
杜立德自飲一杯,得意開口:“你不好奇我要帶你去哪兒?”
“哪里?”
“娘娘飲下這杯,我就告訴你。”
崔晚晚冷笑:“運河向南,多半是回你的老窩,鄂州。”
杜立德正是鄂州人士。
他并不否認,反而還贊道:“我如今才知娘娘竟這般秀外慧中,可笑元啟那傻子只把你當只金絲雀。”
大約是篤定了他們已成功脫身,杜立德甚至有點意氣風發,開口就想挫挫崔晚晚的銳氣:“你猜那鮮卑雜種多久才能發現你不見了?他到時候會作何反應?氣得發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