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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然的臉龐這時才露出些許表情,只是分辨不出是驚訝還是恐懼,半晌,她說:“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她是十年前那場動亂的幸存者,亦是見證人。
“什么事?”
“替我確認一件事,然后送一封信,或者殺一個人。”
聶棗沉吟了片刻:“我不殺人。”
“那就讓他生不如死。”
“……好。”
蓮衣咳嗽了兩聲,附唇在聶棗耳邊,輕聲訴說。
她比傾夕入鬼都還早,曾經無意間救過傾夕一次,傾夕感懷,動亂前待蓮衣一直不錯,因而她知道的,也比聶棗想象中的多。
不管紅袖是為了什么告訴她這件事,但她承了紅袖這個情。
***
令主的寢殿。
“有什么事?”
“屬下是來賠罪的。”
“何罪?”
聶棗垂著頭,恭敬道:“雖不知屬下失去記憶時做了什么,但總歸是冒犯了令主……便自來賠罪。”
她換了一身雪色裙裝,長發用系帶綰好,垂在一側肩膀,態度放得很低,看起來十分柔順。
聶棗也確實在盡力讓自己顯得乖巧。
“如何賠罪?”
她盡力克制,但冷汗還是順著鬢邊流下:“聽憑令主吩咐。”
聶棗便留在令主的寢殿侍候了一整天筆墨。
幾天后,令主病了。
蓮衣對她說的其中一件事便是,令主體質特殊,接觸到跗子、細辛、馬錢子……之類的藥材,久了便會生病發熱。
為避免被發現,聶棗特殊處理了這些藥材,將之不著痕跡地放入她隨身帶著的香囊中。
本來只是冒險試試,沒想到會這么靈驗。
事實上,令主并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病了的事情。
是聶棗走進令主的寢殿方才發現,起初她以為令主不在,進了后殿,便看見令主正靠在榻上,眼眸半合,視線有些迷離,雖仍是冰冷,卻沒有平日的鋒利。
“令主……”聶棗訝異道。
這倒不是作假,她認識令主的時間也不短,還是第一次看他病,既新鮮又詭異。一直以來令主都像個神像而超過人,他站在高處俯視著眾生掙扎,絲毫不為所動,仿佛塵世間生老病死都與他毫無干系。
但此刻,事實告訴她,令主也是會病的。
那么他應該也是會受傷會死的?
抬眼看她,令主道:“我有些乏,給我倒杯茶。”
“是。”
聶棗一邊沏茶,一邊小心的觀察令主,想知道他是真的病重還是輕微的身體不適。
令主喝了茶,對她道:“出去罷。”
聶棗遲疑片刻:“可是,令主……要不要我去叫大夫?”
“不用了。”令主淡淡道,“還是說,你很盼望我病重?”
聶棗立刻道:“屬下絕無此意。”
當即便要離開。
將將要走出門,才聽見令主冷若冰霜的聲音:“去給我熬碗藥來。”
“是。”
聶棗給柴崢言熬過不止一次藥,發熱也不算什么大病,取了板藍根、連翹、牛蒡子、黃芩等若干,熬好便端著給令主送去。
進屋時,令主已躺下,臉色上看不出分毫。
聶棗的手緊了緊,若令主真是病到無力就好了,那她就可以……
但下一刻令主已睜開眼睛,微微坐起。
聶棗恭敬地將藥遞上,令主接過,直接一飲而盡,將碗放回去時,看見聶棗欲言又止。
“怎么了?”
“令主就不擔心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