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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起來,顏承衣那時哪里是感激神情,分明是冷嘲暗諷。
***
回想過去的事情實在傷神,聶棗清醒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在等待中不知不覺睡著了。
“真是失禮了。”聶棗起身道。
“無妨。”侍女笑道,“主人已經醒了,我去叫他過來。”
片刻,有人推門進來。
金石碎玉般動聽的聲線,顏承衣道,“……你湊齊一千萬兩了?”
約莫是剛起不久,仍顯一絲慵懶。
“還沒有。”
顏承衣并不意外,甚為平靜問:“那你為何而來。”
聶棗直說:“我想進帝都,此次封禁不知何時才開放,只好來勞煩你。不是白幫忙,折成銀兩,需要多少我償付多少。”
“付得起么?”
聶棗咬牙:“反正慢慢還。”
顏承衣看了一眼聶棗,“想不到你有生之年還想進帝都,還是說——刺殺圣上的事情與你有關。”
聶棗咧嘴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沒有報仇那么大的理想,我只想好好活著而已。”
“那我可以問你為什么要進帝都么?有風險的事我不會做。”
“抱歉,我不能告訴你。”聶棗遲疑了一下,“不過我可以保證,我對動搖帝都根本并無興趣,也不會給你惹來麻煩。”
除了任務不能說以外,還有一點很尷尬,夏白澤是顏承衣表弟。
夏白澤的母妃顏氏,正是顏承衣的姑母。
顏承衣道:“那好,成交,一百萬兩。”
聶棗噴血:“……這點小忙你也收這么多!”
顏承衣看著她,眼神平靜:“那你就去找別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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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可能,聶棗真是不想再來找顏承衣。
不過也好,她欠顏承衣的可以用金錢衡量,也就不用再多生出其他糾葛。
聶棗換了一身裝扮,躲在顏承衣的馬車里。
駛入城門前被攔下,不多時,簾外傳來聲響:“主人,他們要掀簾檢查。”
“無妨。”
未及聶棗反應,顏承衣攬過她的肩膀,帶入懷中。
車簾掀開,聶棗已做乖巧配合狀。
顏承衣用手指輕輕梳理著聶棗的發,神情倦懶,似笑非笑,十足紈绔:“有何問題?”
城衛看了看,雖皺眉,但到底沒說什么,松手放人走。
待距城門已遠,聶棗劃清關系般迅速脫出顏承衣懷抱,顏承衣沒有絲毫挽留。
馬車里有尚且溫熱的香茶,白玉瓊脂杯安然盛放,顏承衣品了一口茶,一舉一動皆優雅至極,若說有什么不妥,大約是他自始至終冷淡,視聶棗為無物。
說實話,這么多年,她一直懷疑,顏承衣是不是不能人道,或者有斷袖之癖。
“何故一直盯著我。”顏承衣終于抬頭看她。
聶棗:“沒什么。”
顏承衣終于笑了笑:“……我不是不喜歡女子,我只是不喜歡你而已。”
這個話題實在滄海桑田,姜隨云之事于聶棗已如前世,當年的她對這件事在意的不得了,現在究其原因卻有些可有可無。姜家家破人亡,再怎么也不可能回到過去。
“小女子蒲柳之姿,自然是配不上顏大公子。只愿顏大公子能尋找真心喜歡的女子,白首不相離。”聶棗也笑笑,不懷好意,“——還有,既然已經進城,隨便放我下來吧,銀子我到時候會慢慢還的。”
“別急,城中人多眼雜,跟我到了目的地我再叫人放你出來。”
顏承衣的目的地是夏白澤的府邸。
聶棗察覺后臉上不禁有些不自然。
“你和七殿下很熟?”
顏承衣用理所應當口吻回答:“他是我表弟,熟稔也是自然,你……”他皺眉,“不會是在打白澤的主意吧。”
他沒有細問過聶棗在做什么,又如何賺錢,但看她頻繁的變裝游走于各國也能猜到幾分。
聶棗沒說話。
“如果是的話,趁早打消這個念頭罷。”
聶棗真是討厭死了顏承衣這個口氣,這種一個人就生殺決斷不容違逆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