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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振久老伴先給自家老頭子夾了一塊雞蛋，剩下的雞蛋全都挑到了小孫子碗里。

李振久孫子先把雞蛋吃光才就著白菜土豆啃饅頭，啃了兩口饅頭，問：“奶奶，我們什么時(shí)候吃肉？爺爺不是說過年吃肉嗎？我想吃肉。”

李振久一把拉住站起身往外走的老伴,在小孫子腦袋上摸摸,說：“今天你爸爸沒買著肉，下回買著了再吃。”

李振久老伴險(xiǎn)些掉下淚來。孫子八歲了，才會(huì)動(dòng)嘴吃飯世道就壞了，長這么大都沒吃過幾回肉，更別說零嘴了。

李振久把老伴拽著坐下，給人塞個(gè)饅頭，說：“吃飯吃飯，今兒土豆擱葷油炒的，香著呢！”

李振久老伴拿著饅頭又轉(zhuǎn)頭看了宋希家大門一眼才慢慢吃了起來。

李振久孫子拿筷子一下下戳著菜碗，說：“想吃肉。”

李振久說：“先吃飯，明兒有好吃的。”

李振久老伴說：“對(duì)對(duì)對(duì)，明兒有好吃的！明兒你們仨早早起來給你小宋叔拜年，肯定有好吃的！”最好是掐著飯點(diǎn)兒去，說不定還能管頓飯。

李振久吃完飯，打發(fā)了小孫子去旁邊玩，看著老伴收拾碗筷，說：“你別犯渾，小宋不容易。”

李振久老伴沒吭聲。

知道老伴又軸上了，李振久嘆口氣，說：“現(xiàn)在看那孩子日子過得好你眼熱，早年那孩子沒日沒夜背書因?yàn)樨澩姘ご虻臅r(shí)候你怎么不眼熱？一點(diǎn)點(diǎn)大的娃娃跟著老宋天南地北跑的時(shí)候你怎么不眼熱？那會(huì)兒你還跟人說老宋心狠不是親生的不心疼呢！”

李振久老伴看著不遠(yuǎn)處玩彈珠的小孫子，小聲說：“我心疼我孫子。”

李振久說：“不管咋地，不許你犯渾。小宋給，咱就接著，不給，不許你上前要。”看一眼孫子，也怪心疼的。

李振久老伴收拾完碗筷，想想家里手腳都生了凍瘡的兒子和媳婦，說：“我知道啥事能做啥事不能做，就是心里難受。”

李振久呵呵笑：“大過年的，難受啥，多想想好的，想想晚上餃子，有油梭子，得多香多好吃。”

李振久老伴白了自家老頭子一眼：“就你心大！”

李振久仍舊呵呵笑。吃得飽，住得暖，日子過得下去，當(dāng)然能心大。外頭多少凍死餓死的，他們家有吃有喝有住，日子已經(jīng)好太多了。

留在溫室里的人怎樣過年宋希不想多管，一家人吃過午飯就圍著爐子坐了下來。

宋小多趴在宋希腳下，一只前爪踩著好爹的腳，尾巴在壞爹腿上掃來掃去。

宋希剝了幾粒花生喂給肥狗，把褲腿從狗嘴里拯救了出來。

穆允崢伸手在宋小多屁股上捏一把，面無表情說道：“好多肉。”

宋小多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

宋希：“……”又來了，穆長官又要欺負(fù)狗了。

穆允崢撈了一只狗爪子，依舊面無表情：“可以紅燒。”

宋小多齜了齜牙，小聲汪汪著拯救自己的狗爪子，爪子上鋒利的指甲卻始終收在肉墊里。

宋希把宋小多狗爪子拉回來，捏著肥厚的肉墊，嘆氣：“真的好多肉，宋小多你又胖了。”今年冬天雪太大，外面沒法活動(dòng)，這只肥狗整天呆在家里吃吃睡睡，可不是越來越肥。

宋小多趴地板上啃宋希鞋后跟。

宋希說：“明天肯定有人來拜年，宋小多你呆在屋子里不要出門。”不然太拉仇恨值了。

穆允崢說：“它該減肥了，不然會(huì)被人捉走吃肉的。”

宋小多裝沒聽見，專心啃宋希鞋后跟。

過了一會(huì)兒，宋希說：“是該減肥了。”

然后脫下鞋，鞋后跟已經(jīng)被啃爛了。

宋小多炸著毛，一點(diǎn)點(diǎn)縮到周阿姨身后去了。

穆允崢癱著臉：“現(xiàn)在很多東西都停產(chǎn)了，鞋子不好買。”快，快去揍那只肥狗一頓！

宋希說：“等暖和一些咱們自己做鞋，我學(xué)過修鞋，看上去不難。”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

糖糕崩潰臉：“男神求你別再無所不能了，我家老頭老太太會(huì)遺棄我的，我還這么小，以后可怎么活！”

所有人又都沉默了一下。

唐叔拿書擋著臉，說：“我是真不想要了。”太丟人了。

唐阿姨說：“誰要誰撿走。”

糖糕捂著胸口，哀傷地看著他們家隊(duì)長，幽怨極了：“明明我們一樣不中用，為什么……”為什么隊(duì)長就能嫁給男神！老天何其不公！他，他還是大學(xué)生呢！

宋希沉默一下，說：“我去拿奶粉，兩位阿姨做些小點(diǎn)心，明早來拜年的孩子肯定很多。”

糖糕馬上就精神起來了，眼睛不停往旁邊小廚房瞟：“上回磨的糯米粉還有很多，可以做很多湯圓了。”

穆允崢看一眼糖糕說：“宋醫(yī)生不喜歡甜食，說不爺們。”

糖糕：“……”身為一個(gè)南方人，壓力好大。

唐叔再次拿書把臉擋住了。

兩個(gè)阿姨在廚房里做點(diǎn)心，穆允崢和宋希在廳里包餃子，包一屜糖糕就往院子里送一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