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蹉跎中，寒假悄然來臨。

光影朦朧的清晨，清風(fēng)巷隱匿在薄霧之中。

莫伶俜和莫弱尚在睡夢之時，莫海亮已經(jīng)準(zhǔn)備出車了。

正順暢著，浴室突然傳來哐當(dāng)一陣的響聲，在寧靜的早間堪稱巨響。

姐妹倆從床上驚起，想也沒想就來到聲源之地，莫海亮正捂著腹部從地上掙扎而起。他看起來不是很好，眉頭不自覺地緊蹙著，頭發(fā)也亂糟糟的。

莫弱嚇得不輕：“爸爸，你怎么了！”

莫海亮擺擺手，“沒事兒，胃部的老毛病了。”

他故作輕松地挪向堂屋，自顧自倒了水吞服胃藥。

緩解一陣后，他拿起車鑰匙準(zhǔn)備出門，“你們回屋睡吧，我出車去了。”

莫弱擔(dān)憂地看著他，“爸，你多休息一會兒吧，我們不放心你。”

他干笑著回答：“放心吧，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沒事的。”

眼看他就要走向門外，莫伶俜直截了當(dāng)?shù)貑苈暎骸吧眢w不適就不要出車，三年前的教訓(xùn)忘記了嗎？”

誰知他幽幽地回駁：“藝術(shù)系的學(xué)費可不菲，我不出車你來掙錢？”

莫伶俜賭氣回應(yīng)：“我掙就我掙！”

莫海亮輕笑著打開房門，發(fā)動小貨車揚長而去。

屋里的姐妹倆誰也無心睡眠。此刻的莫弱把姐姐當(dāng)成了唯一的主心骨，“姐，你說爸爸到底要不要緊啊？”

“放心吧，既然他自己都說沒事，那就一定沒什么事。”莫伶俜寬慰著妹妹，卻無法寬慰自己。

莫弱先行洗漱去之后，莫伶俜環(huán)顧著一貧如洗的家里發(fā)怔。

不知不覺中，她就二十歲了。可這些年來，她何曾為這個家里做過一點貢獻(xiàn)。盡管從小不被父親珍視，但這也是她的家，她最后的港灣。父親若是積勞成疾，往后的日子誰來鞭撻她前進(jìn)？誰來給予她和莫弱生活上的必需？是時候該證明些什么了，不能再讓父親看輕自己，不能再只倚靠他的辛勞度日……

剛才的對立言猶在耳，殊不知，她又能做什么嗎？

“這是你今天的學(xué)習(xí)任務(wù)，我都給你列好了。先背誦古文三篇，再做一套數(shù)學(xué)練習(xí)，再把第五單元的英語單詞默寫出來。”書桌前，莫伶俜囑咐莫弱。

安頓好莫弱之后，她一個人走向了街頭。

熱鬧的大街繁花似錦，車水馬龍似沒有盡頭，她卻不知該何去何從。高聳的樓宇間，她于五花八門的廣告牌前努力找尋自己想要的信息。

見一所幼兒托管所外掛著“招聘幼師”的廣告牌，她試著敲響了托管所的大門：

開門的是一名年輕的女幼師，莫伶俜指了指招聘牌，聲音微弱：“我來應(yīng)聘。”

幼師打量了一眼亭亭玉立的莫伶俜，說道：“跟我進(jìn)來吧。”

托管所的辦公室里，男經(jīng)理一本正經(jīng)地坐在辦公桌前，面試新來的求職者：

“你有什么特長沒有，可以吸引小朋友的那種。”

“我會彈鋼琴，可以教小朋友們唱歌。”莫伶俜表現(xiàn)得盡量大方得體。

經(jīng)理不著痕跡地點點頭，“那你對薪資待遇有什么要求沒有？”

“我目前還是一名在校大學(xué)生，不能擔(dān)任全職，但我一有時間就會過來上課，希望你們能合理安排我的工作時間。另外，我希望月薪不低于全職幼師的一半……”

經(jīng)理不耐煩地打斷她：“對不起，我想我們這里沒有適合你的崗位。”

莫伶俜怔了一下，自覺地從辦公室里退出來。盡管毫無職場經(jīng)驗，但她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么，難道她提的要求很過分嗎？

她茫然地在街頭打轉(zhuǎn)，眼前的世界似乎在回旋。

偶然瞥見一家快餐店外貼著招工啟事，她躍躍欲試地朝之走去。

快餐店里，一份身材肥碩的老板娘正招呼著店里的活計。

“請問這里招寒假兼職是嗎？”她姿態(tài)恭順地發(fā)問。

胖胖的老板娘看也不看她一眼，“8塊錢一小時，每天包一餐，做不做？”

“這么少啊……”莫伶俜嘀咕了一句。

“不做就走吧，別擋著客人上門。”

莫伶俜愕然之極，悻悻地從店里退出來。

真是不在山上走，不知山路陡。她以前只知道社會是一個復(fù)雜的大群體，環(huán)環(huán)相扣和諧共生。才知若沒有令人滿意的資本，在這世界上活下去是一件多么困難的事。

莫伶俜感慨，找份工作真的就那么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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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莫伶俜的求職都空手而歸。

市里的就業(yè)機會看似很多，不是她達(dá)不到崗位的要求，就是薪資達(dá)不到她的要求。

她急于證明自己，只好向世界上唯一無條件支持她的那個人求救。

“俜俜，有什么事嗎？”電話里的宋逸如聲音澄澈，語氣平和。

莫伶俜頓了一下，猶猶豫豫地說出：“你們家是大公司，一定有很多客戶的電話吧，你可以給我一份名單嗎？”

“你要這些客戶的電話號碼做什么？”

“我想找一份寒假兼職，給小朋友輔導(dǎo)功課，想問問這些客戶有需求沒有。”

宋逸如不說二話，“好，我半個小時后送到你家。”

莫伶俜愣愣地放下手機，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暖意融融中。

半小時后，宋逸如和他的“坐騎”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了清風(fēng)巷62號門口。